从“国王”的表情,我推测她认出了我是尤文图斯的新前锋。 但她没有开口询问,只当我是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在周末的夜晚出来寻乐子。 我很快找到了节奏,胳膊虚虚环住女孩的腰,配合着她的节奏一起动作,时不时抬起手,让她能够顺利转圈。 当我们跳到 我的直觉没有出错,等待我的那人表情的确不太自然。他靠在冷饮区的桌子旁,在我走向他的期间一言不发。 “alex,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pippo。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我?”我反手戳戳自己的胸膛,失笑:“我本来就属于它啊!你也说过,迷恋感官之人,本人正是。” 他拽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门口扯。 “哎哎alex你干嘛?我还没玩够呢!” 他脚步不停,也不看我,拉着我向外走,“午夜已经过了pippo,这样对你的训练和身心健康没有好处。” “少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做事把控着度的,不可能让这种程度的娱乐影响我踢球的表现。” 我把重心向后一挪,抗拒alex的力道。 他走不动,回过头用含怒的眼眸盯着我。 我搞不准他为什么来夜总会,又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把我弄走,于是坏心眼地逗他:“怎么,说不过我,就只好生气了?” 呃……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alex看起来更不好了,他张了张嘴,但没说话。放开我的手臂,闷闷道:“那你玩吧,我走。” “等等。” 这下轮到我拽住他了。 我上前半步,直到我们几乎是肩膀相贴的距离,我低头、他抬头,正好直直对视上。 他似乎真的有什么烦心或者伤心事,紧紧抿着嘴,加上本就稍稍下压的眼尾,给人以受委屈的感觉。 也许现在我该做的是跟他出门,耐心一点,问他发生了什么,毕竟alex是我的朋友。 我掏出手机,解锁,对他晃了晃,“我和戴维斯一起来的,让我给他发个短信说我先走了,免得人家找不到我。” “发送中”的字样在屏幕底部闪烁几秒,变成了信息泡泡下方很小的“已发送”。 我推开建筑大门,迈入沉沉的夜色。 只一层白衬衣在室外就显得单薄,我无意识地咬牙,打了个寒颤。确认alex跟上来后,问:“你怎么过来的?” “走路,这里离我家很近。pippo你的衣服……” “在车里。”我摸到钥匙,隔着裤兜摁了开门键。弯腰拿出外套,抬手一转披在肩上,双腿交叉倚上汽车,淡淡道:“你找我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如果bobo做同样的事,你会怎么样,也会不爽他吗?” “你指什么?提前让我从娱乐场合出来吗?” “嗯。” “不可能。”我挑挑眉,垂眼看着他,“bobo只会看一眼表说还早,然后我们玩到天亮。” alex被我噎住了,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缓慢地开口,一个词一个词地向外吐。 “你告诉过我,bobo总知道你想要什么然后给你……pippo,我也能做到的。我会给你传球,助攻你,让你进很多很多球。” “哈?” 我没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如果掰开揉碎来看,是否可以理解为他在对比自己和维埃里? 但为什么? 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和维埃里的好关系全世界都知道,但和他的也不差。他又为什么要提球场上的事?更何况bobo给我的助攻就没几个。 我捋了一把头发,皱着眉头开口:“可是alex,你本来就经常助攻我,我们基本每周都在进球啊。” 我琢磨到了一种可能性,问:“你和bobo闹矛盾了?” “没有。”alex看起来有些无奈,他摇头,“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他那么好。” 我放弃理解他的脑回路,我觉得我也没那个本事弄清楚。他看起来依然低落,但至少不再是气呼呼的。 “行了,alex。”我转身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你回家,有什么不愉快睡一觉就过去了。” 待他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我中间三指蜷起,拇指和小指伸出,放在耳边拧了拧手腕,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心情不好了喊我陪你玩,项目你挑。” 末了一踩油门,补充:“但,以后别再来我老巢掏我了。把女伴丢在原地是非常没礼貌的行为,我会很愧疚的。” ----- 排除这些非常少见的小小不快,我和alex的合作堪称完美。 即使在被对方后卫围堵着告诉跑动时,他也能察觉我的位置,将球精准送到我脚下,再由我完成射门。 如果没踢进去,他就会对立马冷脸的我温和地笑,意思是“没关系,我们再找新的机会”;如果成功了,他就会冲过来,跳到我怀里或者我身上,挥着拳头欢呼雀跃。 印象最深的是97-98赛季第十六轮,我的两个进球帮助尤文在主场3:1战胜博洛尼亚。 第一个球是我接到齐达内送的直塞,带球奔袭、过人、射门。第二个则是在门前收到alex从左侧传来的助攻,直接一脚触球得分。 我跑到尤文球迷聚集的看台前,举起左手向他们致意,alex追上来,两条胳膊紧紧抱住我。我用右手搂住他的脖子,笑得肆意,在松开前还偏头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那是很关键的一场胜利,凭借它,我们拿到本轮的两个净胜球和三分,在积分榜上力压国际米兰,成为联赛的榜首。 后来查看媒体拍摄照片时,发现他们居然抓到了我拥抱alex的瞬间。那天阳光很好,洒在我们身上,让我的黑头发看起来像棕色,他的则发金。 光线迫使我蹙眉,但的确笑得十分灿烂,他虽然只有后脑勺,但看起来软乎乎的。 我把这张图片做成海报,贴在住所中给足球留出的房间内。即便我后来从都灵搬到了米兰,也没有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