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他大笑:“天天被八卦小报‘点名表扬’的是谁?反正不是我。” 我们吵吵嚷嚷地穿过玛格丽塔公共公园,在路边找到了他开来的车。 我竖起大拇指,“不错啊,停的很标准,one你进步很大。” 西蒙尼尽力让自己没那么兴奋,可被我夸还是藏不住地开心。 他眨眨眼,“那是当然,我的车技超级好。我们得快点回去,妈妈肯定已经等不及见到你了。” “哦,还有,恭喜我亲爱的哥哥拿下联赛冠军!” ----- 他说得对。 我们刚从车上下来,爸爸妈妈就跑到了门廊上迎接。爸爸还穿着工作时的西装,妈妈则没来得及脱围裙。 “pippo,我的孩子!” “欢迎回家,菲利波。” 我和西蒙尼对视一眼,冲上去和他们两个搂成一团。 “本来我要去接你的,但办公室突然打来电话,”爸爸揉了揉我和弟弟的头发,解释道:“就只能让one代替我了。怎么样,回来路上顺利吗?” “再好不过了,今天天气晴朗,看了一路风景。”我抿嘴笑,从包里掏出一个扎着丝带的礼盒递过去。 “这是带给你的面霜,妈妈。听女孩子们说它很好用。” 然后又小心地取出装有望远镜的袋子,对爸爸说:“西蒙尼在电话里告诉我你最近发展了观鸟的新爱好,表示一下支持。” 说罢,作势要往屋内走。 “喂,我的呢?”西蒙尼拽住我的手腕,晃了晃。 他委屈的腔调把我们都逗乐了。 我做了个鬼脸,挽住父母的手臂对他笑道:“你的比他们的都要大,在箱子里。放心吧one,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的礼物?” ----- 我惊喜地发现,客厅里已经贴上了自制的海报。是我夺冠后在赛场上庆祝时被抓拍的照片。 这场胜利后的状况和其它比赛一样,遵循了意大利的神秘传统——球迷扒球员衣服。 绕场晃悠几分钟后,我的球衣和球裤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套在里面的黑色t恤。 我随手接过一条印有斑马条纹的布巾围在脖子里,边跳边转着手腕挥舞国旗。 角度略仰拍,且时机卡得很好,正是我神情得意却不狰狞的关口。 我猜它也很符合妈妈的审美,不然不会选择把它挂在玄关供人欣赏。 “帅……”西蒙尼对我耳语。 “嗯……”我拖长音回应他。 不仅是人和室内的陈设表示欢迎,连后院喷泉的流水声似乎都更响亮了。 我们就在隐约的哗啦声中飞速扫荡掉整桌菜,吃完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妈妈的厨艺一直在进步,这些鸡肉尝起来太棒了。” “菲利波的饭量也有进步。”妈妈和爸爸一起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对我微笑。 她按了几下按钮,问:“你在都灵的时间也不短了,吃饭和睡觉怎么样?和队友、教练相处得不错吧?” “挺好的,目前没什么矛盾。” 其实尤文的食堂饭并不对我口味,而且都灵的风太大,不止一次把我晾在阳台上的东西吹跑。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妈妈她儿子飞奔下楼去捡拾落到人家车顶上的短裤的惨状,只是挑好的告诉她。 又聊了一会儿,我以传授转会经验为由拉着西蒙尼离开厨房,爬过楼梯来到我的房间,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床上用品都是新洗过的,是妈妈常用的洗衣粉,闻起来清甜又温馨。 “所以,她性格怎么样?漂亮吗?”我蹲着收拾箱子,好奇地打探消息。 one顿了片刻,说:“其实你认识她。也不能说认识,反正你肯定听过她的名字。” 他念出一位在国内相当知名的主持人兼演员的全名。 我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中卷成团的长袜掉落在地。 “老天,这位不是维埃里的前女友吗?”我保持那副被惊掉下巴的表情看他,“你知道的,那个维埃里,bobo,我哥们。” 我恍然:“好小子,这就是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连我自己都觉得太戏剧性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嘴来主动告诉你。”他踢了下床头柜。“我未来的妻子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的前女友,唔……略显奇怪。” “他倒不会很在意,那家伙是只向前看的类型。”我掏空了行李箱,拉上拉链,把它立起来推到墙角,长舒一口气,“可惜了,本来还想培养起来你俩之间的友情,这下彻底泡汤。” 西蒙尼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忧心忡忡。 “不说我了,pippo你呢?最近有在约会吗?” “刚和联赛约会完,成果良好,预约了和世界杯的烛光晚餐。”我把给他买的球鞋和搜刮来的限量版球星卡抛出去,笑得放肆。 “one,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倔起来牛都拉不动的人。为了那个黑白色的皮球,让我禁欲十辈子都可以。” 西蒙尼哈哈大笑,向后仰躺在我床上。 “十辈子太狠了,我们削减一点点。半辈子就够了!” 我在家待了不到一周,便收到了切萨雷·马尔蒂尼下达的前往国家训练中心的通知。 教练先生终于公布了1998年世界杯决赛阶段的大名单。我欣慰地看到他选择带上罗伯特·巴乔——这位扛着意大利挺进上届决赛、却又在最后关头罚丢点球的传奇男人。 我本人对巴乔从来不存在指责,因为本人认为失误是每个球员都会经历的,或大或小罢了。 而且他一定比那些谩骂、诅咒他的人更懊恼,更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那颗令人魂牵梦萦的球能飞得再低上几英寸,顺利落入网兜。 关于弟弟的职业生涯,我在他耳边详细叨叨了两个建议,并嘱咐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将它们扔到脑后。 第一,是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将个人生活与球场的事分开,永远不要让两者像浆糊一样黏在一起,会很麻烦。 第二,和经纪人搞好关系,他们是再重要不过的桥梁和助手,也是让球员能够专注于自身技术的最大后盾。他处在上升期,一定要利用好这份资源。 至于努力训练、不断反思什么的,我完全不担心。 one和我很像,都非常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又该怎样得到这些东西。他的刻苦程度不输我,也不存在任何一赢就飘的毛病。 嗯,我的弟弟,我自然最了解。 可能是这次没见面的时间比较长,西蒙尼格外宝贝和我相处的时光,还说要听我的话,做为他哥成为联赛冠军的贺礼。 他看着我欣然同意的脸,一定想不到我在满口答应的背后坏心眼地摆出了陷阱。 “凭什么不让我去送你,pippo!” 在买票的那天,西蒙尼哀怨地嚎叫。爸爸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悄悄地指了指我这个“罪魁祸首”。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选完座位,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毫无愧疚地说:“one,这几天好好和你的经纪人聊一聊,仔细评估大球队伸出的橄榄枝,据我所知拉齐奥和米兰可能都看上你了。这关乎未来,比别的都重要。” 他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你答应过我要听话的,是吧?” 最终,我乖巧可爱的弟弟向他“专制独裁”的哥哥屈服,只能不情不愿地和我抱了又抱,眼巴巴地站在篱笆旁挥手。 “pippo,你要注意训练频率,不要过度运动,容易受伤。” 眼见爸爸开始倒车,他双手圈在嘴边,喊道:“希望我们能拿下世界杯!forzaitalia!” 我对他飞吻,也喊:“我爱你one!记得打电话!forzaazzurri!” ----- 抵达位于弗洛伦萨的科维尔恰诺国家训练中心后,我同父母告别,背着挎包去报到。 在它隐秘的角落,塞着装有妈妈自制点心的纸盒,以及一些我在商店买的小零食。 我准备把它们带去法比奥的午夜美食派对,在对阵帕尔马的赛后,他和我提了一嘴这事。 每年都光吃不带也不成样子,我要给他行动上的支持——虽然这些食物的归宿大概率会是内斯塔、维埃里和法比奥自己的肚子。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次的宿舍是按过去一年的安排来的,“你们小伙子总喜欢换来换去,教练不想麻烦,就没有重新分。” “没关系。”我找到了我的名字,它和bobo的并排躺在一个方框里。 签字后,我直起身,对那人颔首:“日安,谢谢您。” 我到的不算早,保罗·马尔蒂尼和亚历桑德罗·科斯塔库塔等米兰的训练狂魔已经就位好几天了。 看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队员刻苦的模样,我感到胃部有一团充满激情的小小火焰在跳跃。希望我也能很快完全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