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终将破碎,不如由我来操纵这一切。 “你以为用过去的好时光来提醒我如今的境况,就能够打败我吗?”我压低眉目,扬声说:“可惜你忘了,我从不忏悔,自然也不会被你禁锢!” 虽然我依然是那副表情淡漠的惯用模样,但我想,此刻有愤怒的火焰在我眼中燃烧。 当镜面碎成千万片闪着微光的晶体时,我发现身上斑驳的血迹被一扫而空。我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依然是那个和队友聚会完毕的菲利波。 这就对了,我在内心嗤笑。 任何虚假的幻象和真实的过往都无法击溃我,不要白费工夫尝试了,把目标投向其他更脆弱的灵魂吧。 ----- 或许是脑海里的幻想过于复杂,在沉眠中也坏心眼地消耗精力,我这一觉睡了很久。 再度清醒时,已经是 迈进医院大门时,我其实有些紧张。 这简直是一场结局注定但尚且未知的赌博。我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具体如何,只知道和好不沾边。 但体质弱、肠胃差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过度担心的——毕竟我的肠胃从来就没有强健过,发烧感冒也不是稀罕事,照样当了很多年职业运动员。 真正令我不安并本能上抗拒系统检查的是股四头肌。自从又变成活人以后它就一直很异常,虽然不影响正常行走,但在起跳、跑动、急停时会出现明显的疼痛。 痛觉的核心点离膝盖不远,如果是肌腱炎或拉伤还好,可如果是关节或骨骼问题…… 我不敢往下想了。 尽管内心忐忑,我依然拿出习惯性的社交风度与维埃里的医生友人问好、握手,并感谢他费心安排这次检查。 “我在车里等你。”在我跟着医生走出办公室时,维埃里在身后说。 我侧过身,对他点点头。 他则眨眨单只眼,伸出双手十指在嘴角虚虚提了一下,对我示意要高兴些。 “克里斯蒂安和你关系不错啊,很少见他这样在意一个人。”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善意的好奇打量我。 医生摁下直梯按钮,告诉我他会把我送到负责常规检查的科室,后续的流程由别人来陪同。 “怎么会?”我提出质疑:“他这样外向的性格,只要有点交情的人就很难不去关爱。” 医生耸耸肩,竖起一根食指表示反对。 “开朗如他,虽然结交许多,但反而很少会真正对谁上心。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克里斯蒂安那么忙,自然不可能分出太多来关怀他人。” 我抿嘴微笑:“我和他是老朋友了。” 医生惊讶极了,睁大双眼看着我,直到电梯上升至目标楼层,才说:“可……你看起来最多二十岁。” 我又笑:“忘年交嘛。” 或许是我在他看来很容易上当受骗,又或许是我过于漫不经心,好心的医生担心年轻人被明显年长的老家伙忽悠得底裤都不剩,他在拐角处第一个科室前停下,和我面对面站定。 “我有些多管闲事了,但良心告知我,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他的神情既纠结又严肃。 我被唬住了一瞬,心想难道他要告诉我维埃里在这十年里变成了一个拐卖青少年的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