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她刚刚在意识弥留之际还深深眷恋丶无比心疼的脸庞。
虽然发型从长长的麻花辫变成了干练的短发,眉眼间多历经世事的沧桑,气质带着一种属于现代女性的锐利和疏离。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眉宇间的神韵…
“未…未来?!”
雪子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怎麽可能在这里,她不是刚刚才被一夫…
难道时空隧道连通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对面的女孩,山本未来,在看清雪子擡起的脸庞和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昭和时代风格的丶染着点点暗红的和服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那张脸虽然年轻了许多,穿着打扮也完全不同,但那眉眼丶那神态特别是那双此刻盛满了震惊丶关切和一种无比熟悉的温柔的眼睛。
山本未来的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时空的混乱。
“悦…悦悦?!”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她内心翻江倒海:悦悦?她怎麽会在这里?她醒了?难道她也被碧加那个疯子卷入了时空乱流?
不对啊,她身上这件和服样式好古老,而且那血迹…不像是新伤…
雪子听到对方准确无误地叫出“悦悦”这个名字,心中的困惑和震惊达到了顶点。
在刚刚的记忆中,先是况国华,再是山本一夫,现在连自己的女儿未来也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作为“毛悦悦”的身份,似乎在这个时空里并不那麽隐秘?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女儿丶却又带着明显不同时代烙印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哀伤。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的,是那个刚刚被父亲强行转化为僵尸丶眼中充满仇恨的少女未来的样子。
巨大的心疼瞬间淹没了所有疑问。
她忘记了时空的诡异,忘记了身份的错位,完全代入了“母亲”的角色。伸出手,带着雪子特有的温柔和怜惜,小心翼翼地丶近乎虔诚地抚上山本未来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冰凉的丶真实的,不再是灵魂状态的虚无。
“我的孩子…”
雪子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湿润。
“你受苦了…”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自责,好像要将女儿这些年承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抚平。
注意到山本未来那长长的麻花辫变成了利落的短发,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是经历了多少事,才会让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儿剪去长发。
山本未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丶无比熟悉的温柔抚摸彻底震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雪子,先是极度的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後化作滔天的委屈和找到归宿般的脆弱。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深埋心底丶六十年未曾呼唤过的称呼,带着泣音,冲口而出:
“妈妈?!”
“是妈妈,妈妈来了!”
雪子急切地回应着,眼中充满了重逢的泪光,只想紧紧抱住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山本未来的反应却是极度的抗拒,巨大的冲击让她无法接受这近乎神迹的重逢。
她猛地一把推开雪子,力道之大,几乎将毫无防备的雪子再次推入扭曲的彩色洪流中。
“不!不可能!”
未来眼中充满了警惕丶混乱和深切的痛苦。
“我妈妈…山本雪子…她早就死了!六十年前就死了!是我亲眼看着她…看着她…”
那个惨烈的画面再次刺痛了她,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带着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雪子。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骗我的?!碧加?”
雪子踉跄着稳住透明的身体,心中又痛又急:“未来!我是你妈呀!山本未来,你听我说,我…”
她试图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穿越和灵魂转移,但这一切对于深陷仇恨和伤痛的未来来说,真的太过离奇。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丶带着悲悯气息的女声从她们身後传来,如同梵音,在这混乱的时空隧道中带来奇异的稳定感:
“阿弥陀佛…”
“缘起缘灭,因果轮回。”
“离散六十载,母女终得在这时空罅隙中相见,亦是缘法。”
雪子和未来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袍丶面容清丽丶气质超凡脱俗的女子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好像与这混乱的时空格格不入。
雪子看着她的面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山本未来却是认了出来,惊讶道:“妙善上师?!你怎麽也在这里?”
妙善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为开啓连接1938年的时空之门,已耗费太多心力。”
她的目光转向山本未来,“在你即将被碧加的力量彻底打入时空乱流丶万劫不复之时”
“我本想出手将你拉回,不料自身消耗过大,反被碧加临死反扑的一掌馀波击中,也被卷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