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後,雪子靠在厅堂的软垫上,枯枝般的手轻轻拍着铃木珍的手背:"珍珍啊…"
她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二十多年,幸亏有你…"
铃木珍心头一刺,强笑着戳她额头:"说什麽胡话!当年要不是你,我和阿追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呢!"
雪子将头靠上她肩膀,白发散在友人绯红的和服上:"我求你件事…"
她喘了口气,喉间泛着血腥味,"若我真撑不住了…未来和晴空…"
"闭嘴!"
铃木珍突然拔高声音,指尖却颤抖着拂过她枯草般的发丝。
"你自己的闺女自己管!要是敢撒手…我就让未来天天吃腌萝卜,让晴空去码头扛货!"
雪子低笑起来,咳嗽震得单薄的肩膀发颤:"你不会的…"
"想得美!"铃木珍狠狠掐她手背,却不敢用力。
"我天天让她吃剩饭穿破衣!让你在黄泉路都走不安生!"
可抱着雪子嶙峋的背脊时,她终是嚎啕出声:"天啊…你开开眼…"
待友人离去,雪子瘫在窗边,夕阳将她镀成一道枯影。
夜深人静时,雪子摊开染血的帕子。
“系统…有没有永不凋谢的花?”
脑海响起电子音:“你当我是神仙?”
“求你了”她望着掌心咳出的血块。
“替我陪陪未来和一夫,给她们留个念想吧,我怕这次…真的撑不住了…”
掌心突然一沉。
一截樱花枝躺在那里,嫩芽上还沾着奇异的红土。
“这是我之前还是猫的时候,用红溪村的土养的”系统轻声道。
“滴三滴你的血,再用我的能量封存…便能活成永恒。”
雪子跑到院里,把它埋进了土里,毫不犹豫咬破手指。一截樱枝凭空出现,嫩芽上还沾着红溪村特有的赤土。
咬破食指,三滴血珠渗入枝干,瞬间被吸吮得干干净净。枝桠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叶片舒展时竟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以血为契”系统轻声道。
———
浓重的血腥味刺得他獠牙发痒,山本一夫忽然推开一条门缝,可庭院里只见雪子佝偻着腰给樱树浇水,枯瘦的脊梁像张拉断的弓。宽大的和服空荡荡挂在身上,风一吹便掀起凄凉的褶皱。
阿雪…
他指尖抠进门框,木屑簌簌掉落。
怎麽会瘦成这样…
雪子似有所感,猛然回头!
“吱呀——”
房门却已紧闭,只剩冷硬的木板对着她。
她苦笑着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指尖抚过樱枝上新绽的花苞:“你再不来…就真见不到我啦…”
书房里,雪子颤抖着捧出描金木匣。泛黄的房契地契上还沾着零星血点,像落梅烙在纸上。
“少夫人?”晴空见她端坐厅中,慌忙去扶她冰凉的胳膊,“可是身子不适?”
“坐下吧。”雪子拍拍身侧蒲团,枯发从耳後滑落,“我的身子…怕是等不到未来了婚期了。”
晴空瞳孔骤缩,二十年前,静子夫人临终前也是这般捧着账册交代後事。
“这些你收好…”雪子将木匣推过去,喉间涌起的腥气让她声音发颤,“存在三井银行的钱…够未来风光出嫁…”
“您别说了!”
晴空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老奴去求西洋神医!您得长命百岁看着未来穿白无垢啊!”
雪子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大团血花。她喘着气抓住晴空的手,指甲因用力泛出青白:“侍候完母亲又侍候我…该享福啦…”
她望向山本一夫房间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未来成婚後…千万别留在山本府…”
我怕一夫,把你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