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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月亮忽然被云遮住,雪光一暗。
可没人管这些。
活命要紧,人命才是硬道理。
风刮得脸生疼,扈正权整个人吊在火车外头,两条腿胡乱蹬着,像只被扔上电线杆的蚂蚱。
冷气灌进喉咙,他咬紧牙关,手心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铁锈味。
警犬追到铁轨边,狗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口把他的裤脚撕了。
有条狗冲得猛,前爪一撑就跳起来,结果撞上车轮,直接被甩出去,摔在碎石堆里直哼哼。
别的狗也疯了,见他挂在车上,一个个蹦起来啃脚后跟。
他猛地一踹,脚背狠狠砸在狗头上,狗惨叫着翻滚开。
这会儿顾不上疼,手死死抠住**,指节发白,连骨头都在抖。
他喘口气,又是一脚踹下去,踢得自己身子都晃了。
要是平时,早被狗咬住了。可今儿个他算准了时辰,火车刚过,刚好赶上了。
人跑不过狗,狗却追不上带轮子的。
五十多个铁轱辘轰隆隆往前碾,一路把狗群甩得没影。
他总算松了半口气,瘫在车厢边缘,手还在抖。
风灌进衣领,冷得直打哆嗦,可心里却热乎着。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他只能把脑袋往后缩,两条腿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抠住铁梯,指尖的血早冻成了硬块。
身后那群狗还在追,吭哧吭哧地沿着铁轨跑,灰尘都吃不到一口。
李学武站在雪地里,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看不清脸,但肯定憋着一肚子火。
前几天,扈正权刚从俱乐部出来,就发现家里的灯灭了。心里一紧,抬头往那扇老窗户瞅了一眼——准有人在盯着。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对方一定看得见。
两人斗了这么久,谁心里有几根筋都门儿清。说白了,他比娄姐还懂李学武。
生死对拼的人,最懂彼此。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冲,他背对着寒风,看着后头越来越远的追兵,嘴角咧开了。
疼?当然疼。手裂了,胸口闷,脸皮快掉下来。可现在……**痛快!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要回家了!
越往前,追的人越近,可一个个脚步越来越慢,像踩进泥里,最后干脆停住,站着发呆。
最近那个护卫,他认识。两年了,资料里连他抽什么烟、住在哪儿都写得明明白白。
呵呵,想抓我?
呸!
下辈子再试试吧。
**组织**?滚蛋!老子自由了。
到了城里,掏出介绍信,用兜里的钱,直奔津门,再坐船去港城,然后——
回老家!
对,回家!
哈哈哈哈哈!
凉子……绘里……我回来了……
“砰!”
刚笑出声,后背猛地一撞,整个人狠狠砸向铁梯,胸口一阵剧痛。
“啊——!”
扈正权疼得直抽气,脑袋一歪,看见那护卫队员死死抓着他衣领,往火车外拽。
“松手!**!底下全是碎石,你想摔死不成?”
赵雅军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手上没停。
这机会是他命里的光。
二弟娶媳妇的钱,三弟和小妹的学费,一家子离开大山的指望——全在这次了。
“你先放手,咱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