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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抢话:“要给我可得收下,一铺炕、两床褥子、一条厚帘子,累得腰都断了。只剩窗帘了,今晚前肯定完事儿。鱼当加班费,咱不吃亏。”
一大妈撇嘴:“就你会说话,做惯的活,哪有那么累。”
老太太抱着李姝,孩子伸手要抓李学武,她一边躲一边哄:“学武请帮忙都不客气,你们也别扭,拿着,应得的。”
李学武站在门边:“该的,该的。我还有事,你们忙完记得关门就行。”
“去吧,我们给你收拾利索再走。”一大妈摆手。
李学武点头致谢,转身就走。刚迈几步,后头传来秦淮茹喊:“学武,棒梗把公鸡买了,放鸡圈去了。”
他回身点头:“最近要跑几趟关系,可能晚上不回来。家这边你离得近,多照应。窗帘你看着整,我先走了。”
秦淮茹拍胸口:“去吧,这边交给我。”
李学武指指桶:“别忘了鱼,我走啦。”
转身就往外冲。走到中院,正撞见李学才带着李雪和姬毓秀往后面走。
见他过来,李学才咧嘴一笑:“二哥,我带毓秀姐去看新房。”
李学武咧嘴一笑:“正忙着缝窗帘呢,乱得跟鸡窝似的,想看就去呗。毓秀以后常来玩,我弟妹都闷脾气,难得有朋友。”
姬毓秀瞅见他从后头小跑出来,疑惑地问:“李所,真忙啊?要不我改天再来?”
“咱俩年纪差不离,私下叫我学武就行。”他摆摆手,“奶奶在后院,你们去转转,顺便帮我瞧瞧咋样。等我回来你跟我说句实话。”
顺手又冲弟弟喊:“带毓秀好好逛,晚上让彪哥和国栋送她回去。”
回头对姬毓秀说:“真有急事,腾不出手陪你了。还得去几家亲戚那儿走动。饭先在这儿吃,学才和兄弟们送你回家。”
话没说完,一挥手:“就这样!”转身就朝外院去了。
李学才一听二哥安排,心里直乐。眼前这姑娘清秀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早就在暗地里惦记着了。现在机会来了,心里感激得不行,手心出汗地往前引路。
李学武进屋换衣服,搓脸洗手,从库房挑了三张皮子,分装三个袋子。又捞了六条大鲤鱼,也塞进三个包里,挂满自行车两边和前筐。
推着车往西院去,想抄近道走大门。
刚到门口,就见大姥正搬那副马鞍,车上还搁着整套渔具。
“学武,这马鞍哪儿来的?”
“知道您爱这个,特意寻的。得配副马镫才好用,不然骑不了。”
大姥宝贝似的抱着不撒手,眼都不眨:“老物件,可贵了。花了不少钱吧?我收着,你拿去用,我这把老骨头,上不了马。”
“您闲了去海子边溜达,那儿老头多,钓鱼的都能唠半天。”
“我不爱那玩意儿。”大姥摆手,“放库房吧,你忙你的去。”
见他往倒座房走,李学武蹬车就往干妈家奔。如今自己是大人了,该走的礼一个不能少。
这天正好是周日,王主任两口子都在家。
门没锁,李学武直接进门,拎着两个袋子进屋时,两口子正切菜。
“哟,学武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待家里?”
李学武把鱼往门口一放,拎着皮子袋子递给干妈,咧嘴一笑:“东北弄的货,挑了块好的,您拿去缝个坎肩儿,暖和。”
回头冲郑树森一努嘴:“今儿刚捞的鱼,鲜着呢,给您俩老尝口鲜,昆明湖的货,不带腥味儿。”
郑树森摆手:“大冷天扛来的,自己吃都嫌费劲,还惦记我们?”
李学武坐下点烟,顺手给干爸递上,自己也叼上一根,吐出一口白气:“我哥姐不在跟前,我不多照应你们,谁来?空巢老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干妈翻着皮子,嘀咕:“咱们才多大年纪,哪就老了?别总往这儿送东西,你刚上班,工资还没捂热乎呢。”她顿了顿,瞅着皮子,“这料倒是真不错,正好给你爸做个坎肩儿,他一受凉肩膀就疼。”
李学武嘿嘿两声,没再推辞。两人聊完一根烟,干妈起身要去洗鱼,他赶紧掐灭烟头,摆手:“妈,我不留这儿吃,真有事,不是装样子。”
四九城的规矩就是冬天懒,不上班,一天两顿饭,上午十点,下午三四点,省火、省粮,图个清净。
他站起来,对着要送的郑树森挥手:“爸,别送了,屋里多烧**,别冻着。这天风刮得邪性,眼看就要下雪。明早出门前喝口我上次送的药酒,身子骨是本钱,别不当回事。”
郑树森在单位里铁面无私,谁见了都躲着走,可现在被李学武这一通“唠叨”弄得直笑,只能连连点头。
老两口独居久了,最怕冷清。李学武这孩子真心实意,话糙理不糙,说话不绕弯,反倒最合他们胃口。
王主任站在门口系帽带,皱眉:“你爸那性子,怎么可能喝酒来上班?暖气不热也不吭声,到家还闷着。”
李学武咧嘴一笑:“我爸还当自己是二十啷当岁呢。行了,我走了啊——对了,妈,家里买煤换煤气,别自己搬,有啥重活直接叫我,或者叫回收站的彪子,离得近,都是自家人,该使唤就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