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李学武只回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玩意儿不是随便能借的,你真知道它有多牛?”
李学武挠了挠头:“鱼竿啊。”
三大爷翻白眼,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值不值钱,你这新手压根不懂。”
话没说完就自顾自接上:“不过我讲给你听,可得还我用一下。”
他一边摆弄鱼竿一边说:“咱平时用的都是竹子做的,市里卖的那堆货,粗制滥造,拿回去还得自己改。”
“人家有钱的主儿直接买成品,你朋友这根,就是现成的。”
“他真有钱。”
冰面被凿穿,水咕咚冒上来,李学武赶紧闪开,不然一身湿。
“看见没?这是‘鱼竿祥’的。”
他把洞口扩到一米五宽,抄网捞起浮冰堆在边上。
三大爷递过整理好的竿子:“鱼竿祥是四九城响当当的老师傅,不挂牌子,不收徒弟,全家人靠做竿吃饭。”
“选料讲究,竿身顺滑,接口严丝合缝,轻巧有弹性,东安市场一百号摊位专售,老板叫‘鱼竿吕’,我瞅了好几年,心痒痒却不敢下手。”
李学武接过试了试,还算顺手,手忙脚乱地按三大爷指点拌饵。
丁万秋给的饵,不然连钩都挂不上。
三大爷盯着饵料咽口水,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自己捏了个小团挂在钩上扔进水里。
李学武慢吞吞装钩,那边扈正权已经钓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鱼,挺实在。
他把马鞍铺在车轮边的冰上,底下垫几捆草料,坐得稳当。
宝贝鱼竿搁进前面的小坑,脸朝扈正权,听三大爷指挥,在离他远点的地方下钩。
位置挑得好,桥影遮住半边,外头看不清里面。
车角斜放,人躲在架子后,往外瞅正好,外头先见车,再找人才发现他。
三大爷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冰面。
不是犯困,也不是故意耍横。
这鬼天气,雪还没化,阳光刺眼,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学武瞅了眼远处,又左右一扫。
在三大爷眯眼盯鱼的空档,从怀里掏出老彪子的墨镜戴上。
这一下把三大爷看愣了。
这小子刚来,连鱼竿怎么拿都懵,装备倒是齐活,连护眼的都备上了。
说来也怪,就在三大爷心念一动那会儿,竿尖猛地一沉。
手一抖,差点扔了竿子。
提上来一看,一条鲫鱼,半斤出头。
李学武眼皮都没抬,只瞥了一眼。
三大爷冲他扬了扬眉,小心翼翼把鱼摘下来,丢进桶里。
“啧。”李学武轻哼一声。
眼角余光一直黏在扈正权那边。
赵雅军带着几个家伙,不知从哪搞来辆冰车,正跟一群小伙子疯玩。
时不时瞄这边一眼,眼神飘忽。
“学得挺快。”李学武咧嘴一笑,朝那边轻轻摆了摆手。
赵雅军立刻会意,冰车一甩尾,双手猛划,往后溜远。
这话被三大爷听了个准。
眼皮一翻,冷笑道:“还学?鱼饵换了没?就这水平还敢学?”
“要不交钱,跟我学?”
李学武压根不理。
他压根不是为了钓鱼。
是为了“钓”人。
拿起鱼竿瞧了眼,鱼饵真没了。
随手抓起根干饵挂上,甩回水里。
浮漂只剩一根鹅毛管,孤零零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