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着秦淮茹,开口就问:“刚才还想着找你帮忙,怕晚了打扰。”
秦淮茹一听,立马点头:“你说啥都行,跟姐客气啥?”
她心里早有数,知道这人找自己干啥。
李学武也不兜圈子:“明天有空不?我屋里得做新被子、褥子,炕被,窗帘,全要布料活儿。”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手艺好,你来一天就行,管饭。”
秦淮茹手一抬,拍了下棒梗的胳膊,低声呵斥:“别乱动!”
然后才回头对李学武说:“谁说我不帮你?就个缝纫活,用得着找外人?”
她心里嘀咕:肯定不是一个人干,至少一大妈那头已经去了。
李学武弹了弹烟灰,看火星落进炉膛,呼一下没了。
这炉子真顶事。
“没找别人,就我妈、我奶、于丽,还有你,五个人够了。”
他慢悠悠接着说:“可能还得借你家缝纫机用一下。”
秦淮茹咧嘴一笑:“行,明早收拾完我就到。”
她顿了顿,又问:“棉布和棉花买了吗?”
李学武一指里屋:“先去看看,不够咱再补。”
说着站起身,领着她往南屋走。
棒梗坐在原地,搓着手,眼珠转来转去。
秦淮茹瞪他一眼:“乖乖坐着,别碰东西!”
话音刚落,人已进了卧室。
李学武把卷好的布一抖开,棉花袋子也拎出来。
秦淮茹眼睛都直了:“你这是买了一仓库?”
李学武咧嘴一笑:“轧钢厂那套行李拿不回来,倒座房那套也旧了。”
他指了指炕柜:“准备拆了,做成两套新被褥。”
李学武一指那卷蓝底大花的被面,又朝白里布努了努嘴:“就用这些,剪开当床罩。”
再一指白沙布和藏青棉布:“窗帘做两套,一个透光,一个挡光。”
秦淮茹摸着白沙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人咋这么讲究?还分两样?”
李学武咧嘴一笑:“我哪有闲工夫给你们家绣花,简单点就成。”
她懂,女人嘛,缝补活儿干多了,一眼就看穿这两窗帘的用处。
可他这么说,她也就顺着接话:“你还说简单?这老屋子里头,处处是新东西,那窗帘盒还是你姥爷雕的吧?”
老头子手巧,大件儿帮不上忙,小活儿却全塞了心意。
那木盒子镂空花纹,清漆一抹,木头本色露得明明白白。
“我姥爷对我可真没话说,等活儿做完,再帮我把屋门做个帘子,就用倒座房那套行李皮,加上旧棉花,缺啥你看着办,不够我再买。”
秦淮茹坐在炕上,屁股底下暖烘烘的,抬头看窗明几净,忍不住叹气:“我们家啥时候能过上你这日子。”
李学武走过去,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收钢笔进抽屉,摆正台灯,开了一秒又关了。
“只要肯干,总会有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