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咧嘴笑:“贵是贵了点,可摆在客厅,谁看了不眼红?”
李学武懒得搭话,转身又瞅见几个小玩意儿,顺手买了支派克金笔,一盏小台灯。
这一下午砸了二百多块,大姥只顾咧嘴。
但他心里清楚,门口那个冲他挥手的小卫,笑得跟偷了蜜的蜂窝似的。
特么的,宰人的人,早晚被宰。
刚从三大爷那儿割了二两肉,眨眼工夫就被人割出去了。
大姥没拦,不是没看见,是那对挂钟实在香。便宜,还好看,比供销社的新货还值。这事儿买得踏实。
那台电视怪物,大姥不懂,可知道学文修过收音机,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钢笔和台灯更没话说——那是写字的家伙,文具,哪能拦?
李学武拎着一堆东西往外走,背影挺直,嘴角藏笑。
马车刚停稳,大姥和闻三儿就麻利地往屋里搬东西,一箱一柜地往里塞,院里头的人都看愣了。
谁还说李老二不受宠?分家了还整这么多家具,真不怕人嚼舌根?
几个婆娘在墙根底下偷瞄,一边咂嘴一边小声嘀咕:搁谁心里不犯嘀咕?
大姥一个个瞅着,手背敲敲木头,耳朵贴上去听听,点点头:“都是好货。”
客厅西墙支起三人沙发,北墙摆个单人椅,对着壁炉那张也放好了。
餐厅东边窗台下摆了八仙桌,玄关后头的茶柜正对着客厅,一眼就能看见。
南墙贴着壁炉立了个案柜,另一边是李学武昨天捡回来的缝纫机,铁皮身子亮得晃眼。
大姥和闻三儿费劲把大衣柜挪进南屋,贴墙站好,剩下地方摆圈椅、方几,书桌对准窗户,笔筒都顺手搁上去了。
灯和钢笔随便扔桌上,反正也用不上多少。
挂钟钉在墙上,李学武拿锤子敲了两下,听着响儿,笑着问:“这玩意儿装好了,该娶媳妇了吧?”
闻三儿一乐:“那你三舅妈啥时候来见见人?”
李学武反问:“她不是早说要来么?怎么还不露面?”
闻三儿差点骂出来,憋住气,指着那台大黑盒子:“这玩意儿放哪?”
就是那台英国来的落地收音机,李学武抱起来往茶柜上一搁,没心思修,先放这儿。
刚出门,听见房山鸡叫,扭头一看,两只母鸡在鸡架里扑腾,听见动静就“咯咯”乱叫。
闻三儿皱眉:“学武,这鸡闷久了,腿都软了,骨头跟草棍似的。”
大姥扫了眼:“后院棚顶还有木条,我给你搭个鸡圈,剪短翅膀就行。”
李学武立马点头:“那太好了,我来帮忙!”
大姥摆手:“这点活还用你?赶紧走,别在这碍事。今晚我就给你烧屋子,省得味儿熏人。”
“行啊,烧吧。”李学武应了,“火大点,味散得快。”
又转头问闻三儿:“现在煤多少钱一斤?”
“机煤,二百斤两块三。”闻三儿笑答。
“还行,帮我买一千斤。”李学武瞅着空荡荡的煤棚,一拍大腿,“这几天得把炉子热起来。”
煤快烧完了,倒座房和暖棚都靠着许家留下的那点存货撑着。
“买两千斤,西院的活儿还长着呢。”李学武说。
闻三儿点头,心知肚明——这差事里,他一直拿钱垫底。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李学武当大哥,干活出力没二话,可日子久了,谁也扛不住这么个法儿。
西院的活儿最重,全是他在顶着。
“明天彪子他们早上慢点走,四辆车加一匹马,一趟把煤拉回来。”闻三儿道,“你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