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房子修好了,却没急着住,不是不想住,是新刷的漆味儿太冲,刺鼻得能钻进肺管子。得晾一阵子,等味道散了再搬。
这段时间,他先把家具全备齐,软装也挑好。等空气通透了,直接拎包入住。
一觉睡醒,太阳都偏西了。娄晓娥还赖在床上,那女人真能睡,像只猫似的蜷着。
李学武琢磨着她的将来,也琢磨自己的路。上辈子单位里这种事儿见多了,早看开了。两辈子活下来,只要手头宽裕,还能委屈自己?
感情这东西,敞亮点说就行。心照不宣也好,明说也罢,死缠烂打没用。两个人要是没情分,拴根铁丝也留不住。
他起身穿衣服,娄晓娥立刻醒了。
“回家?”
“不,有事。”
“约会?”
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李学武捏了把她的脸蛋。
“大白天约鬼啊?瞎想啥呢。工作的事,你吃饱了,我还得为下一顿饭发愁。”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翻身躺平,胳膊垫脑后,露出半截圆润的肩窝。
这人从不说假话,说是工作,那就真有事。可他工作上的事,向来不提,她也从不问。
“该找个对象了,过年就二十了,家里都没急着给你张罗?”
李学武懂她意思。不是真想嫁人,是怕被甩,怕自己不够格。心里纠结,又不敢开口。
他套上鞋,头也不回:“领导安排相亲了,没成。咋?想赶我走?”
娄晓娥翻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屋顶笑了。
“是我的,就跑不了。不是我的,你逃也逃不掉。”
李学武瞅了娄晓娥一眼,嗓门儿不大:“闲得骨头痒了?开始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娄晓娥没抬头,手指搓着被角:“昨儿回了趟我妈那儿。”
他系鞋带的手顿了下,指甲在鞋面上刮了下,又接着动。
“说了咱俩的事?”
她噗地笑出声,翻白眼:“谁是你妈,别凑近蹭关系。”
李学武也不恼,翻身下床,一边套上衣服一边盯着她看。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声音压低:“真跟妈说了,我俩的事。”
“她咋说?”
“还能咋说?”她嗓子一紧,“骂了一顿,抱着我哭,说当年瞎了眼,害我走歪路。”
李学武弯腰,手撑床沿,脸快贴到她头顶:“那你爸呢?”
她眼角一热,泪珠滚下来:“不中听的话一堆,让我赶紧跟你断了,找户好人家嫁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问:“那怎么回来的?”
她抹了把脸,喘口气:“我成年了,想走谁拦得住?”
他又亲了下她额头,低声说:“等忙完这阵,咱们一起回去,好好跟二老谈谈。”
她抬手摸他脸,指尖微颤:“谈啥?他们定的婚事砸了锅,我现在只想自己过日子。他们爱拦就拦,我走我的。”
他看着她,嗓音沉:“别怨,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