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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真不错,哪儿买的?”
李学武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面。
窦师傅咧嘴一笑:“你兄弟淘来的,具体哪来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瞅着像从前宫里头铺的砖。”
“这帮小子……”李学武盯着地砖,眉头一拧,心里打鼓。
窦师傅摆摆手:“嗨,外面那些大殿早拆光了,城里还留点底子,市面儿上宫里用的梁柱都成堆了,你这地砖算啥?”
李学武低头瞧了眼,暗金底子,光溜得不刺眼。兄弟们的心意,他也就没多说,跟窦师傅扯了几句就往外走。
房子嘛,瓷砖、浴池、灶台、窗子、壁炉,样样齐备。可要说有多好?还是老式土墙,白漆刷的墙,灯罩是白炽灯,炕是土炕,灶也是土灶,跟旧房没啥两样。
可李学武就图这个——外头看一样,里头住得舒坦就行。
家具软装还没着落,桌子凳子没有,被子炕席也没,得去街上一趟一趟瞅。
刚出门,发现门口的鸡没了。他一愣,瞪圆了眼。
窦师傅在后头喊:“找鸡?北房山那儿呢,你姥爷说烟囱根儿边上砌了个鸡架。”
李学武往北边走了几步,果然见烟囱根儿下砖垒的鸡窝,两只鸡关在里面,见他来,扑腾着翅膀“咕咕”叫。
跟着窦师傅去后头拿尺子,屋里大小量了一遍,心里有谱了,套上马车就出发。
票据是闻三儿给的。到了供销社,林婷婷不在,李学武排起队,布匹柜台前要了二十尺青棉布,又拎了十五斤棉花,打算做新被子,顺带改炕被。
日杂柜台也不耽误,锅碗瓢盆扫把铲子全招呼了,油盐酱醋配齐,柴米面自个儿有,又买了三个暖水瓶,一个搪瓷盆,两个缸子,四双泡沫鞋底,一条扫帚,一把铁铲,一副炕席,一套茶杯茶壶,再加个手电筒。
老话讲破家值万贯,一堆东西掏了三十多块,快赶上他一个月工钱。
家里虽然有台缝纫机,但自己天天用,干脆直接冲大件柜台要了一台凤凰牌,一百五,又顺手捎了套针线。
这天下午赶回来,得歇会儿,晚上还有事。想到啥买啥,新房慢慢添。
刚求门口师傅帮忙把缝纫机扛上车,林婷婷从后院转出来。几个大姐在旁笑,她脸一红,慢悠悠走出来。
“买缝纫机干啥?”
李学武一见她,咧嘴一笑:“给你用的呗。”
李学武赶着马车,绳子还绑在缝纫机上没松开。
林婷婷瞅见车边堆的锅碗瓢盆,顺手就往车上搬。
“你这是搬出去单过?”她随口问。
李学武接过炕席,塞进车厢,头也不抬:“后院新买了套屋子,刚刷完墙,正采买日用。”
林婷婷耳朵一动,手上的动作没停。
心里倒是悄悄乐了,嘴上却装镇定。
“要啥我帮你找。”她眼睛亮亮的。
“基本都齐了,缺啥补啥就行。”他笑了笑,“等办喜事,再一块儿买。”
提“喜事”两个字,林婷婷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拳头轻轻砸了他胳膊一下,小声问:“你家地址是哪儿?”
李学武一愣,随即说:“我六点下工,六点半到家。周日不出门,你有空来,门口倒座房和西院都是我的,带你瞧新房。”
林婷婷眨眨眼,撩了下头发,假装淡定:“再说吧,我这时间紧。”
最后一箱东西装上车,李学武看着她单薄的外套,皱眉:“快进屋,我得赶紧回家收拾,晚上还得去厂里值夜班。”
林婷婷站在门口,扬声道:“路上慢点,别熬太狠,骑车也得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