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夹起一筷子,咬一口,满嘴香,不腻也不塞牙。
“柱子哥,以后常住这儿行不行?酒肉管够,手艺归你。”
老彪子半开玩笑,眼睛却真亮。
傻柱挠了挠头,乐得露出两颗牙:“我也觉得你们兄弟真心,以后有活儿开口,我不藏招。”
“那可太好了!”沈国栋天天啃咸菜,如今听说轧钢厂的大师傅要常来串门,心里美得冒泡。
李学武看着傻柱跟兄弟们喝成一团,心里盘算:这队伍,真得来个做饭的。
酒杯碰得响,骨头啃得脆,一直喝到后半夜,傻柱晃悠悠往回走。
路过前院,两家灯早灭了。
可李家南屋,李学文和老婆还没睡。
赵雅芳裹紧被子,小声问:“学武真说要帮咱修房子?他咋跟爸妈说的?”
李学文眼皮沉,随口应:“我哪知道,他从小鬼主意多,说能办,就肯定能办。”
赵雅芳看他累得不行,还是忍不住问:“学武真说要掏钱修电器?”
李学文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上次那钱他不要,我跟你说过吧?”
赵雅芳缩在被窝里,声音轻得像耳语。
“没要就好,青羊的事儿加上你修电器,咱们总算两清了。”
男人已经睡着了,嘴上还嘟囔:“啥还不还的……”
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人情这东西,还是还得还。”
伸手拍了下丈夫的胳膊,没反应。
只好翻个身,嘴里念叨着什么,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李学武刚收拾完要出门,就看见闫解成穿得利索,笑嘻嘻地跟于丽一家道别。
手里拎着包,一副要上岗的样子。
瞧见李学武推车出来,赶紧喊了一声:“李科长!”
李学武咧了咧嘴,心里嘀咕:
大院儿里头叫啥科长?当着一堆工人面,太刻意了。
“都一个院子住的,别这么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闫解成哪管这些,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他心里盘算着:快进仕途了,得装出点派头来,让大伙儿知道——咱和李科长是一条线上的。
二大爷皱着眉,看一眼自家后辈,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小子脚步轻快,背影挺直,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往轧钢厂去了。
李学武进了厂,第一件事是去招待所找尹满仓。
昨天留他在小食堂吃饭,今天得赶回去。
招待所就在办公楼后面,围着团结湖,一圈铁栅栏圈着,显得有点冷清。
这地方原是接待专家的宾馆,后来改成招待所,规格不算低。
可一进门,味道就让人皱眉。
大厅黑漆漆的,前台空无一人。
左边餐厅门锁着,右边不知道是啥房,也关得严实。
空气又冷又潮,一股子霉味混着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学武不认识房间号,只能站在门口喊:“有人吗?”
等了两分多钟,门后才传来声音。
“谁啊?来了!”一个中年妇女从里头探出头。
“你哪个部门的?这儿不对外的。”她皱眉,“住这儿要介绍信,大清早就来干嘛?”
李学武穿军大衣来的,她没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