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扬潮风,南益瘴烟,西凉荒旱,北冀极寒,中原涝疫,百姓皆悲苦流离!”
“就在刚才,又有一批灾民拥挤于天京城门前,他们从北方一路跬步而行,原本十数万的队伍如今只余千人。”
“今年的寒冬仍未至,可五州百省登记在册的人口已减少了百万人!”
“臣,无能为力,却又实在不愿看到如此的悲景!还请圣上赐罪!”
江侍郎言辞激昂,情绪高涨。
话音落下时,却不自知早已涕零满面。
百官皆是心头一惊。
这江侍郎可真是个愣头青,感觉不出皇帝现在不太高兴吗?!
不过依然是没人抬头。
也不知道那真龙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请罪,何故到朕面前。”
龙帝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陛下,江侍郎显然是有些想法,否则不必以死为谏。”
一旁的国师笑眯眯幽幽道。
“……”
“爱卿,朕允许你讲。”
终于得到了允许,江侍郎也心中松了口气。
“臣,无计可施,只能恳请圣上……开仓,以皇粮赈济灾民!”
此言一出,不少臣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说这小子年轻呢,皇帝的东西也敢惦记。
果不其然,那道低沉的嗓音明显冷了几分。
“这就是你以死明志的谏言,嗯?”
听到这声反问,江侍郎匍匐的脊背陡然一颤。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是臣所想。”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这次,龙帝却没有再缄口不言。
“子期,你以为呢?”
皇帝突然征询国师的意见。
黄朝国师——魏子期。
这个名字在大多数人眼中都不是秘密。
但鸫还是第一次听到陛下亲口叫出谁的名字。
“臣,才疏学浅,但也知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之理。”
看似年轻的国师此刻却老神在在的开口。
“只是暂时填饱一群饥民的肠肚不是难事,但若想养活天下黎民,只怕十座百座粮仓也不甚可能。”
他也没说明解决的办法,就是让龙帝自行判断。
很显然,粮仓已经是不得不开了。
此刻最大的问题在于开仓之后,他们又该拿皇粮养着灾民多久?
虽然国师只是点拨两句,但江侍郎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陛下!臣有一计!”
“若先以借取粮果腹之,后使灾民去往荒处开垦,引渠自耕,自给自足。”
“或将一年偿还结清债粮,三年内填满粮仓!”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不少人暗自摇头。
听上去似乎很是丰满。
可实际想想,天京城地处黄沙丘陵地带。
流沙黄坡,水土贫瘠,谈何引渠自耕?
若是能种,这天京城外千万顷土地,何至于荒废至此?
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或许这些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只要能争取到一些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