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正殿大门应声而开,走出来的乃是百里桓好友、飘渺宫宫主韩荷生。
不知在殿内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门口的弟子都不敢搭话,只见韩荷生走了几步,眼睛忽地眯起:“崔烈身后是谁?”
弟子瞥了一眼,颊上不动声色地冲上一抹绯红:“那是清都山的凤道友。”
“来见孔炎的?”韩荷生问。
“这……”弟子尴尬地道,“恕弟子不知。”
韩荷生远远看着凤衔玉被崔烈请过去喝茶,几个上阳宗的弟子跃跃欲试,想来挑战他。
“真是个好胚子。”韩荷生说。
只见凤衔玉一边笑一边茶也没放下,只侧过脸向那几个弟子勾了勾手指,红衣黑发,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韩荷生半晌道,“罢了。”
随即整个人化成一道虚影,直扑后山而去。
上阳宗的水牢。
来客前脚刚离开,后脚阿蓝就把自己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
只见他手里有个小小的、用水凝成的小冰人像,没有五官,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阿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冰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异响传来,他的眼眸猛地蒙上了一片阴翳,随即咔嚓一声碎了手里的物什,还没回头便道:“韩宫主怎么有空贵步临贱地?”
韩荷生停住了脚步,他好歹也是宗师之一,目力极佳,自然一眼就看见了阿蓝手里的东西,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透过淋漓的瀑布将阿蓝浑身上下扫了个遍。
直到这时韩荷生还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孔炎竟然就是魔尊。
孔炎这人也算是在韩荷生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从前看孔忌对孔炎要求过高,小小一个,寒冬腊月都还在拼命修炼,为此韩荷生还明里暗里数次劝说孔忌,莫要把失道侣之痛,加诸在孩子身上。
即便被孔忌反驳过来,但凡有可能,韩荷生也想办法能让这个小少主能多歇息一会儿。
他那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这幅场景。
“不算什么。”韩荷生说,颇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唏嘘道,“活了这么些年,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贤……”
说惯了的称呼差点蹦出口,韩荷生表情复杂。
阿蓝垂下眼眸,冷冷道:“废话少说。”
“百里宗主有事要忙,我替他有话问你,两个问题。”韩荷生也不打弯子,开门见山道,“那心花到底是没有得解?”
“呵!覃山主当代医道最高,威名远播,响震宇内,他也没有办法?反倒要来问我?”阿蓝微带嘲讽的声音传来,“”让我猜猜,死了多少人?“”
闻言,韩荷生皱眉,整颗心完全沉了下去。
先前在正殿内,他与百里桓的谈话内容中就有这一件。
根据璇玑山的可靠消息,七大宗门加上普通百姓,为此毒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而且还在变得更多,且至时至今日仍然找不到能够遏制的办法,充其量其量只是多拖延几天而已。
覃葛焦头烂额,他本就脾气暴躁,现在更是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若非他的扇子坚实耐造,恐怕早就被他撕成碎片了。
凡人更是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甚至传出了什么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修仙的得罪了神灵才使得大家伙落得如此下场的说法。
韩荷生想来想去,这毒既然是从魔那里流出来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应当去问魔头自己,况且水牢中不正好有一个极佳的询问对象?
他把这话告诉百里桓,百里桓却摇了摇头:“魔头就是魔头,荷生,你指望一个魔头去收拾他自己闯出来的烂摊子吗?”
韩荷生对“孔炎”和“魔尊”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件事还存有疑虑,与此同时,他觉得百里桓的状态十分不好,身上有诸多异样。
难道还发生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吗?
韩荷生想起了那个心魔幻境。
阿蓝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毒无药可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我不信。”韩荷生直言,“刚才你的好兄弟也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问了。”阿蓝不见动容,“但我依然是这个答案。”
然后阿蓝居然笑了起来:“这是我没想到,那些愚蠢的凡人什么都信什么都传,竟然还真有说对的一天。”
韩荷生:“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阿蓝端坐在阴影中,语调中又显露出那种蛇信般的恶毒,“这就是神罚啊,神罚怎么会有解法呢?”
韩荷生的瞳孔剧烈颤了一下:“你是说,心花和你没有关系?”
那边,上阳宗练武场。
挑战已经持续了两柱香的功夫,凤衔玉用的是上阳宗一把没开刃的九环刀,粗略一算,练武场上起码有三十多个地址
刚开始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后来凤衔玉失去了耐心,就令他们一起上,他依然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人群之中,弟子们甚至都碰不到他的衣角。
这个练武场终年阳光普照,金灿灿的日光映在凤衔玉的瞳孔里,让他的眼眸看起来宛如两枚雕琢过后的镂空金珠。
凤衔玉打得正高兴,余光中却突然走来一抹熟悉的雪色人影。
凤衔玉猛地分了下神,正好有一把刀劈头砍来,抓刀的弟子眼里露出喜色,立即同时分出了八把刀影,从九个方向围住了凤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