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 也算了。 都算了。 智能和智障不过一字之差。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走到电视柜那边,从背包里翻出烟和打火机。 掀开点儿窗户,刺骨冷风像着了魔,疯狂窜入。 正好,吹得他凉快了点。 陈聿靠着窗户,咬着烟,一手点火一手捂火苗。 韩式打火机,大拇指剐蹭滚轮好几下,才打出火。 火苗被前呼后拥的风挤得乱飘,陈聿咬着烟追,模样略显狼狈。 烟丝点着,一吸一吐,猩红火光在其间闪烁。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虚飘向外头的夜。 雪下了挺久了,外面不是一望无际的黑,反而有点泛白。 仿若他的记忆。 但白着白着,像块幕布似的,上头开始有画面播放。 是他和这位初恋女友钟疏的画面。 …… 认识钟疏是在十年前,那会儿陈聿刚刚上大学不久。 那时候十七八岁,刚脱离苦逼的高中生活,人放肆,生活也放肆。 熬夜泡网吧打游戏,逃课睡觉,组乐队街头卖唱对陈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靠着这把好嗓子和这张还过去的脸,陈聿回想起来,觉得自己也算一时风头无两。 他和沈拓两个人一起去上课,来搭讪的女生很多,偷看他们的女生也很多。 他挺想找个对象谈恋爱的。 年轻,不懂什么到底是爱情,需要在爱情中摸索爱情。 但即使是这样,恋爱也没那么好谈。 认识的女生,总说,你猜我在干嘛,你猜我在喝什么,你猜我在吃什么。 你猜你猜你猜。 他和沈拓说:“我到底在谈恋爱还是在玩猜猜乐?” 彼时沈拓忙着在电竞赛事与家庭矛盾中周转,对谈恋爱没闲心,也不想思考这种感情。 他像个没得感情人的机器人,敷衍地回答他:“你在没事找事干。” 不过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聿收拾了几条内裤和t恤,买了张火车票,元旦假期,连夜跑去了大理。 与其猜来猜去,玩这种文字游戏,陈聿想,不如玩点刺激的,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单人旅行,寻找网上流行的诗与远方。 他和钟疏就是在这趟火车上认识的。 他下卧铺,她上卧铺。 她右腿骨折了,坐在他的卧铺上,翘起石膏腿,友好询问能否换个位置。 陈聿还记得他背着吉他进入车厢的那一刹那。 嘈杂拥挤的车厢里,有大妈在嗑瓜子,有男人在打鼾,还有个穿着简单却异常耀眼的姑娘,阳光洒进来,拓出她姣好的五官。 黑眸细长,折出的双眼皮很深,一路延展到眼尾,弧度微翘,凌厉之余又透着淡淡的随和,鼻子挺而翘,薄唇上涂了点唇蜜还是润唇膏,泛着极淡的光泽,让她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很健康。 她坐在他的位置上,摆弄着一个黑色相机,见到他,像是一秒猜出他是这个位置的主人,唇角一扬,问:“我是上铺,能和你换个位置吗?腿伤了没办法上去。我可以给你钱。” 那一刹那,陈聿知道这就是他要的爱情,一份对方一眼就能猜中他的爱情。 他想也没想答应了。 火车启动,两个人也开始聊了起来。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她的专业,她的年龄,还有她要去的地方。 她叫钟疏,也在海城念书,新闻学,大四。 现下,一个人去大理玩。 他诧异地问:“你腿这样还去?” 钟疏说:“我还有另一条腿可以走。” 她笑,笑得自信明媚又洒脱。 一月初南方很冷,但看着这样的她陈聿喉尖热得要干涸。 到大理时,两个人已聊得很熟。 他扶着她出车站,上公交,一路护送到她订的民宿,等她办理完入住,他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对老板说:“给我开个房,三晚,最便宜的。” 假期人多,又恰逢近期大理被宣传得天上有地下无,前来寻找诗和远方的人过多,房间几乎客满。 好在这时候有人在软件上退了预定的房间,老板惊喜地诶了声,立刻给他办理了入住。 民宿三层半,没电梯,是旋转窄楼梯。 钟疏蹦得很困难,陈聿登记完,一愣,三两步跨上去,蹲在她面前,拍拍自己的背:“上来。” 钟疏没推脱,收起拐杖,趴了上去。 老板跟在后面帮他们提行李。 钟疏贴着他耳朵问:“你来之前没订民宿啊?要是没房怎么办?” 她的呼吸像羽毛,搔得他皮肤发痒,憋了又憋。 他打直球,说:“订了,但不想住那儿了,想住这儿。” 大三岁的女人就是会玩,也打直球。 她笑眯眯地问他:“因为想和我一起?” 他顶着熟透的皮肤,梗着脖子说:“嗯,不行?” 钟疏又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行啊。” 整个元旦假期,他扶着她看日出,背着她逛古城,载着她游洱海,感情以不可控的势头,迅速升温。 要离开大理返校那个晚上,两个人在古城摆摊,他弹吉他吸引人,她这个半吊子给人看手相算命,20块一次。 一晚上,赚了两百多。 收摊时,陈聿不禁感慨,傻子就是多。 钟疏挑挑眉,没说什么。 回到民宿,洗漱完,陈聿有些不舍,这趟短暂的旅行像是一场梦,难不成返校后,他和钟疏就没下文了? 正胡思乱想着,钟疏敲响他的房门。 她也刚洗完,浑身冒着湿漉漉的热气,穿得很简单,里头是白色浴袍,外面披着她的黑色羽绒服。 一种龌龊直觉直冲大脑,但他还是端起正人君子的神色,手肘撑着门框,问:“有事儿?” 钟疏推开他,擅自进了他房间,在他床尾坐下,招手,“过来,我给你算算。” 陈聿在心里把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然后淡定地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伸出自己的右手。 钟疏给了他掌心一巴掌,“左手。” 行。 他换成左手。 她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掰正,仔仔细细看着,片刻后,分析他的命格。 她说事业有点坎坷,爱情也有点坎坷,但好在生命线很不错,没什么大病,能活很久。 不过事业和爱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一切事在人为。 听完,陈聿扬眉,“没了?” “没了。” “你和那些人不是能说十几分钟。” “瞎扯的。” “……”他笑了声,要抽回手,钟疏没让,反而握得很紧。 陈聿背脊瞬间绷直,向她投去假装不解的目光。 钟疏又扬起她那标志性的笑容,淡淡的,自信的,带着点儿逗人意味的笑容。 她说:“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她大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他咽了咽呼吸,将问题抛给她,“你说呢?” 大四学姐就是不一样。 不羞涩也不畏惧。 大拇指有意无意蹭着他的掌心,巡睃了一阵他的表情后,压着声音问:“想做吗?” ◎我猜你很想我。◎ 做什么? 做鲜花饼还是炸乳扇? 陈聿口干舌燥地注视着她,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他想。 可下一秒,钟疏身体前倾,靠过来,歪头,含住了他的喉尖。 她温润的舌头滑过,轻轻吮了一口。 静谧的房间里还能听到细微的吸吮声。 啪——陈聿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炸开了,他的心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呼吸变得凌乱,一会儿急促到像要晕过去,一会儿沉缓到像要当场去世。 他想动,但动不了。 钟疏的动作没有停。 她似攀附而上的蛇,一路,湿漉漉,滑腻腻的,不停地朝上吻,直至,咬上他的耳垂,轻轻用牙齿拉扯着。 似痛非痛的感觉敲击着每一个神经细胞,使之为之颤栗。 陈聿难耐地闭上眼,不停滚动的喉结说明一切。 钟疏只亲了一会,她拉开距离,和他脸对脸,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 她看着他,很故意地问:“不想?” 陈聿眉头皱了皱,半边牙咬得紧紧的,一阵挣扎后,他霍然睁眼,深色瞳孔扫了几眼近在咫尺的脸,一把把人推倒在床上,栖身而上。 他压着她,双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床上,俯身低头看她。 沉甸甸的呼吸夹着混乱的心跳,悉数扑在钟疏脸上。 背着灯光,十八岁男生的脸看不太清,但滚烫的气息出卖了他。 钟疏还在逗他,“怎么说?” 陈聿简直要疯,气得笑出声,“玩我很好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