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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页(第1页)

刽子手起刀,动作熟稔,手起刀落,一颗人头落地,霎时血溅刑台,百姓一个激灵,捂着孩子的双眼。  谢暇骤然眯上眼,伸手合拢窗户,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场阴谋,随着刑台上的人一死,彻底落下帷幕。  “咳咳……”  方才一开窗,冷风从外灌进,他身体虚弱,不胜寒冷,已是撑着墙壁剧烈咳嗽,胸膛如遭巨石紧压,一时透不过气来,稍微喘。息重一些,喉咙中便涌上腥甜。  从大牢出来,因忙着找落脚点,没时间找大夫看伤,他只简单清洗包扎伤口,奔波一夜,才找到这间隐蔽的茶楼安置。  他坐下缓了半晌,大夫才来。  这大夫从前是军医,跟着他从北境回来,受过他的恩惠,他完全信任此人。  大夫替他把脉,摸到那孱弱紊乱的脉象,忽然眉头紧锁,室内一阵深长静默后,他沉重叹息:“爷如今这副身躯,不是长寿之相啊。”  长青听急了眼,问道:“爷正值青年,怎么可能……”  谢暇却默不作声,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他在清濛山时便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伤及肺腑,留有后遗症,又尚未完全痊愈。加上这几次审讯中受了不少刑,对他用刑的官员里大多数都是徐静姎的人,没有人对他手下留情,他们恨不得让他死在审讯中。  他顶着浑身的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呆了一月有余,那间牢房的草垫,都被他的血浸透了。  “要怎么治?”痛楚侵袭,他倒吸一口凉气,问那大夫。  大夫道:“爷身上那受了鞭刑留下的疤痕,有几处肌肤已腐烂,为防止伤口发炎,要削去腐烂的皮肉,令新的血肉重新生长。至于内伤,只能开些方子调养,爷万万不可再伤上加伤了。”  谢暇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动手吧。”  他既发了话,大夫便去取来工具,先用药酒简单将伤口擦拭一番,再将一把小刀放置在烛台上烧红,趁着刀片红热,果断刺向他左手臂受伤的那块肌肤中。  谢暇连眉头都不皱,皮。肉上的疼痛并不能将他涣散的心神带回来,他望着那沾了血的殷红色刀片在他肉中挑弄,不禁想起,从前云蹊也用相似的方式替他治过伤。  思绪渐渐飘到九霄云外,他永远记得她替他治伤的场景。  那是个春日清晨,风清日朗,她穿着一袭白裙,坐在他身前,用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肌肤,那缕勾人心魄的馨香他到如今还能回味。  那也是他埋葬  谢暇头脑中登时翁地一下,似乎听不太真切长青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问着。  长卿再将原话复述了一遍。  谢暇终于听清了,此时,窗牖洒进来的阳光温暖和煦,他整个人却像结了冰。  难道他方才做的那个梦,也是上天在告诉他,她真的跳下去了,已不在人世了?  身上的伤口虽经包扎,但痛意不减,他强撑起身。下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颤抖到变了腔调:“尸体在何处?”  长青见他情绪这般激烈,便猜到他可能想亲眼见尸体,面露难色道:“爷,太引人注意,尸体运不来京,我们把尸体抬回了那座山上。”  谢暇立时拿起搭在架上的干净衣物,随意披上,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再经撕裂,纱布都微微渗出殷红,眼底倒映着一股执着。  “速去托人办一张路引,我要出京去保定。”  “爷,不可,太危险了!”长青扶住他的手臂,欲把他劝回来,“且不说您的伤经不起折腾,眼下各大城门排查严密,若是被发现了,从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谢暇双手握紧拳,因长青的劝告,愣在原地。  可转而,又好似有一团热浪在胸膛中翻江倒海,促使他的私心疯狂增长,压过所剩不多的理智。  长青说的没错,这个时机,他不宜再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得记住昔日之辱,珍惜这条好不容易求来的生路。  可他就能让她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山间吗,万一有野兽啃食她怎么办?他虽对她恨之入骨,可终归不忍心看到她死无全尸。  他一定要见她最后一面。  “我想见她。”他如同被一只手抽走了身上所有倨傲强硬的气势,只闭上眼,声声无力,对长青道,“你去办吧,我有分寸。”  长青无可奈何,默默叹了几声气,转头去办。  他们从前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原本就有好几个假身份,眼下只需给谢暇办个合理身份便可。  他不宜亲自出面,只能花钱买通了个书生,请他去委托那各大茶楼饭馆专门帮忙办路引的中间人,办一张去保定的路引。  花钱办路引,只要门路对,不偷窃不明抢,不闹出轩然大波,朝廷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以办起来速度极快,当日傍晚便盖了印下来了。  谢暇拿到路引后,细心谨慎,将路引里外查验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让人备马车启程。  他令长青与其他几个信得过的属下充当赶车的家奴,自己则坐在马车内,扮作染了病的富家公子,被奴仆们护送去保定找神医看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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