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日后的戏弄 他褪下了华美锦袍,卸下玉冠,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囚服,几缕乌黑的鬓发散着,面色也比以往憔悴,看样子是吃了不少苦头。 云蹊看见他这副样子,竟感受不到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她只是替他感到可悲。 她不是害他的罪魁祸首,他的贪心不足、卑劣无耻、不择手段才是刺向他最深的刀。 谢暇缓缓靠近铁门,狭长的眸犀利阴鸷,哪怕身在狱中,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也不减分毫,甚至抬起头,反倒在俾睨她:“不进来陪我说说话?” 云蹊被他这一凝视,方才摆出的高位者的姿态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提醒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他再摆出一副唯他独尊的架子,也改变不了他过几日就要被斩首示众的事实。 这一点点体面,是他维持尊严的最后方式了。 “我为何要进来?”云蹊冷笑,明亮的圆眸熠熠生辉,“你是死囚犯,我可不是。” 谢暇盯着她的眉眼,面色逐渐阴沉,他果然又在她眼底看到一如既往的清冷倔强。 他用尽手段也除不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若是眼前没有这道铁门铸成的枷锁,他能轻而易举触碰到她,他分不清自己是会立刻杀了她,还是慢慢折磨她,亦或是什么都不做,给她打造一副锁铐,锁住她的双手双脚,成日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与本事。 “和零散是我放的,你知道吧?就放在我亲手给你绣的香囊里。”云蹊与他对视,怕他还不知道和零散的事,想让他做个明白鬼。 谢暇听到这句话,仅是面部略微抽搐,没有过多反应,像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原来不是赵谦,而是她。 “无忧子的阵法没能让你失忆,是不是?”他道出心底的猜想,一瞬间,一切都顺畅了,她从头到尾都没失忆。 他还从来没去想,和零散是在什么地方被找到的,她却亲口告诉他,藏在香囊里。 他眼前一阵恍惚,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荒谬、愤怒与无力交织,身上带血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给他绣的香囊,犹如一道催命符,总共害了他两次。 有些他猜到了的事,云蹊也不想再说废话。 她只要一想到在他身边时那些隐忍、屈辱,便止不住眼眶泛红,字字低沉有力:“你若是把那只香囊毁了,我或许还找不到藏匿和零散的地方,就像你当初若信守承诺放我离去,便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若回到那时,她治好他的致命伤,他恪守承诺放他出府,他们本会是彼此的恩人,全是因为他的疯癫执着,因为他的不愿放手,才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他毁了她最珍视的希望,她就要拿他半生所求的东西来补偿。 “如今这样有什么不好的?”谢暇轻嗤一声,看向她的眼神中拖泥带水,含情脉脉,“云儿,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死了,你合该替我陪葬才是。” 本来都以为她跟人远走高飞了,她却非要来送死,他就成全她。 正好黄泉路上,他们做一对交颈相依的鸳鸯,饮了那忘川水,下一世恩恩爱爱不分离。 到死都不分开。 云蹊愤然握紧拳:“你做梦。” 而后,她缓下神色,悠悠道来:“你行刑那日,我就不来送你了,你我毕竟露水情缘一场,我总归不太忍心亲眼看着你死,我们就此别过吧。” 那朱红的唇,雪白的齿,犹如明晃晃刀子般刺入谢暇眼瞳中。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她,权力地位并非世间最难求之物,她的心意才是。 眼前这个狠心的女人,对他半分情谊也无。 她打算等他死后,就能畅通无阻地跟沈随玉在一起吗? “你想知道玉佩的下落吗?”他咧开嘴角,笑意深深,森然之色覆盖五官,“残玉在我这里,也替你问过了,可以修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