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很大,是梅利兹之前从未见过的干净整洁,宽敞明亮。 他睁着一双红色眼睛小心四处打量,很是新奇。 “在看什么?” 兰伯特看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觉得他很机灵,没忍住问。 “有些东西……看着眼熟,我以前在垃圾堆里见到过,有的能卖上好价钱。”梅利兹眨了眨眼睛,轻声回答。 他还是不太习惯待在兰伯特怀里,也不太习惯被别虫这样温柔的对待,故而整个身体都不太敢往雄虫身上靠。 抱着他的这只雄虫应该就是兰赫清的雄父了,雄父啊……这角色对于他而言实在陌生,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你懂的真不少,如果你对机甲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当机甲师。” 兰伯特心情复杂,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也不嫌弃小雌虫身上都是灰。 梅利兹听了,心里没忍住生出向往的情绪。 但他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抿了抿唇,没忍住问:“请问……清清在哪里,我想见他。” 梅利兹不知道清清的雌父和雄父会不会让他们相见,或许会觉得他身份低微,没有资格。 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现在在发烧,身体不太好,你现在还不能见他,我带你去洗漱一下再带你去找他,好吗?” 兰伯特把他放下来,转而牵着他走。 梅利兹心里有些着急,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洗漱一下挺好的,他现在不是在那颗灰扑扑的流浪星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比较好。 飞船里空间很大,随处还能看见执勤的军虫,每次遇到兰伯特时都会停下来敬礼。 走到一个拐角时,他们迎面撞上一只十几岁模样的雄虫。 黑色头发,面容还有些青涩,但气质已然十分沉稳。 “兰彻斯特,你来的正好,这是救了赫清的那只小雌虫,你先带他去洗漱一下,然后一起去医疗室。”兰伯特沉声对他道。 梅利兹察觉到有一束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但并没有恶意。 “好的,雄父。” 雄父?他是……兰赫清的哥哥吗? 下一秒,兰伯特就蹲在了梅利兹的跟前,勾起嘴角,眼神柔和。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兰伯特,是赫清的雄父。刚才和我一起的是赫清的雌父,这个哥哥叫兰彻斯特,是赫清的哥哥。我还有点事,让他去带你洗漱,好吗?” 梅利兹觉得兰伯特对他好小心,明明说一声就好了,但每次都还要征求自己的同意才会做决定。 “好的。”他乖巧的点点头。 兰伯特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紧接着,梅利兹面前就多了一只手,干净白皙,骨指分明。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把自己并不怎么好看的手放进了这只手的手心里。 兰彻斯特话好像不是很多,牵着他一直走,但顾忌着他年纪小,走的很慢。 “你还有其他亲虫吗?”年轻的雄虫忽然问。 他的气质并不像兰伯特那样温柔,梅利兹觉得他有点距离感。 他摇摇头,说的很轻松平常:“没有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去哪里了。” (番外二百三十一)兰梅if线 兰彻斯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左拐右拐的进了一个小房间,然后又走到干净宽敞的浴室门口,亲自进去给浴缸放满了水,走出来站在小梅利兹跟前。 “兰赫清叫我大哥,你以后也叫我大哥吧。” 话落,他抬起手也摸了摸梅利兹的脑袋。 梅利兹一天之间被摸了这么多次脑袋还有点不太习惯,但他会察言观色,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 “水给你放好了,洗漱用品都在里面,你先去洗洗,我去给你准备衣服。” “大哥”两个字在嘴里转了半天,因为实在有点陌生所以喊不出口。 梅利兹听话的点点头,抬脚走进了浴室里。 浴室明亮干净,白色的灯光照在地板上会微微反射出一点光芒。洗漱台上还有一些置物架上摆放着梅利兹之前从未见过的各种高档洗漱用品。 梅利兹在里面看了足足两分钟,才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抬脚跨进浴缸。 他第一次用这么干净温暖的水洗澡,也是第一次坐进这么高级的浴缸里既新奇又有点兴奋。 但温和的水裹着肌肤,起初的兴奋劲儿过后便缓缓浮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梅利兹把自己沉入水底,睁着眼睛透过粼粼的水面看着头顶明亮的灯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杂乱。 他从流浪星里出来了,兰彻斯特说让他和清清一起叫他大哥,是要收养他的意思吗? 就像以前那只雌虫收养自己一样。 他虽然早熟,还能够独自在荒漠中生存下来,可面对未知的未来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不知所措。 以后会怎么样呢? 大家会喜欢他吗? 会嫌弃他的出身、会嫌弃他的性格、会嫌弃他没有接受过教育吗? 和那些受尽宠爱样样优秀的伊托邦虫崽们比起来,自己或许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但……没事的。 只要能和清清在一起,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就什么都敢面对。 梅利兹太想抓住兰赫清了,太想了……只要能站在雄虫身边,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敢踏。 几秒过后,红发雌虫猛的从浴缸里坐起来,甩甩脑袋,把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念头全部甩出脑子。 “衣服放在外面了。” 雄虫的声音恰好自外面传来。 “好的。” 梅利兹应了一声,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后才开门把衣服拿进来,又笨手笨脚的穿上。 兰彻斯特给他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外面配了一条黑色的背带短裤,白袜子,小皮鞋,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梅利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当他穿好后站在镜子跟前看了很久,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十分陌生。 他神色复杂,又很快把脸上所有的情绪敛去,微微垂着眼睛打开门走了出去。 兰彻斯特在外面等他,看见他换好衣服后蹲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 他脸上没多大表情,但动作很温柔。 梅利兹微微僵住,任由他帮自己整理。 “走吧,我们去找赫清。” 兰彻斯特整理好后再次牵着他的手往一个方向走。 梅利兹还记得刚才来时的路,他不动声色的左右观察,把这条路线也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几分钟,他们到了医疗室。 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剂的味道。 “雄父,雌父。”兰彻斯特喊了一声,牵着他走进去。 梅利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兰赫清。 他换了衣服,头发和脸蛋也被清洗干净。面色还是有点红,但已经好了很多,这么看上去只是像在睡觉一样,一点都不痛苦。 梅利兹有点庆幸,幸好兰伯特他们来的及时,不然清清就危险了,他那一碗药有没有用都不知道。 “来了。” 坐在病床旁的雌虫转过头看着他们,嘴角轻轻勾起,眉眼舒展。 梅利兹知道他,这就是清清的雌父,长得很漂亮。 “你叫梅利兹是吗?来。” 他朝梅利兹伸出手,白色的微卷长发垂在身后,温柔无比。 梅利兹一时间不敢动,还是兰彻斯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才走过去。 刚一走近,雌虫就拉着他的手把他圈在怀里,一股柔和的香顿时钻进鼻尖。 “我叫克里琴斯,是赫清的雌父,刚刚兰伯特都和我说过了……”他抿抿唇,指尖轻抚过小雌虫带着细小伤痕的脸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谢谢你救了赫清,这份恩情我们兰家所有虫都会记在心里,你年纪还小,按照正常手续来说应该要送去福利院,但是我看得出赫清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对赫清来说一定也很重要。” “梅利兹,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当赫清的哥哥,做我们的虫崽吗?” 这番话把梅利兹彻底给打懵了。 脑子直接停止思考,几乎无法转动。 做……他们的虫崽吗? 强大沉稳的雄父,温柔体贴的雌父,还有哥哥…… 他以后也会融入这样的家庭吗? 他能察觉到兰伯特在看着自己,兰彻斯特也在看着自己。 克里琴斯带着香气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划过耳畔,温柔又充满期待的注视着他。 梅利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但他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兰赫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做清清的哥哥?可是我们之前说好长大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就是要结婚,结婚的话也能当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