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这种经历。 这种出门在外……被照顾的经历。 他性格孤僻,向来独来独往,这种群体活动一般不会参加,就算参加也是当个透明虫一样。 之前偶尔听过一起出去玩的伙伴觉得他很无趣,出去玩还一副别虫欠他钱的样子,很扫兴,故而川井凌空就不参加这种活动了。 但萧凌今天所有的行为……都是他没想到的。 之前也是。 还有巧克力。 说出来也好笑,萧凌是(番外一百一十三)萧凌和川井凌空 川井凌空其实有些轴。 以太蜘蛛最大的特点就是蛛丝是透明的,借着这一点,他们能够很容易的捕捉到猎物,打败对手,家族也因此壮大。 但蛛丝其实也是蜘蛛这种虫子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 高兴了要吐丝,伤心了也要吐丝,生气了要吐丝,动情了也要吐丝。 吐丝织网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天性,是本能。 但虫神创造以太蜘蛛的时候偏偏开了个玩笑,让他们在更容易获得猎物的同时也失去了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 蜘蛛的蛛丝就跟蝎子等虫子的尾钩、触手等虫子的触手一样。 情绪如何其他虫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但以太蜘蛛不行。 川井凌空从小就以家族继承虫的身份活着,也被分外严苛的标准要求着长大。 情绪不能外露,不能放浪形骸,要端庄,要板正严肃,要有一家之主的样子。 以往训练疼了、累了,不许喊不许哭,脸上就连一丝难受的表情都不能有。 “你露出这副表情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敌虫你不行了么?” 雄父当时是这样训斥他的。 其实小时候的川井凌空并不理解,但他无法反抗,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没长大的时候川井凌空就偷偷在心里想,那他自己偷偷吐丝总可以吧? 反正别虫看不见也不知道, 但同时他又在心里暗自期盼着,期盼着谁能发现他的小秘密。 期盼着谁可以发现他不高兴了、难过了…… 但是一只虫也没有。 说来真的荒谬,这么多年以来,身边的虫子那么多,不管是所谓的亲虫也好,老师同学也罢,竟然没一只虫发现他的小秘密。 那只小小的雌虫捧着一盆灿烂的花站在角落里,看着面前虫来虫往,无比希望别虫能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自己,能发现自己手里的花。 谁能看见自己呢? 那个真正的自己。 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 川井凌空等了很多年也没有等到,甚至早已放弃,但现在,那只虫终于出现了。 他就站在自己跟前。 川井凌空面上依旧冷淡,可心里早就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几缕轻柔的蛛丝缠在自己指尖随风而动。 “你……” 萧凌并不知道短短时间内雌虫想了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川井凌空情绪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我没说错吧?” 他以为川井凌空会冷冷的把脑袋一扭,然后冷冰冰的说才没有这回事。 但没想到的是灰发雌虫竟然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蛛丝的事情的?” 萧凌也没瞒着他,干脆利落的答了。 “就是那天我去找你,你在学校里买了一板巧克力坐在休息室里面吃,我要走的时候经过你身边,发现了几缕蛛丝。” “我一开始只以为是巧合,毕竟蜘蛛类的虫子应该都会吐丝,但后面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我发现你每次情绪起伏有些大的时候身边都会有蛛丝,平常就没有。” 这还真是萧凌亲自证实过的。 川井凌空情绪正常的时候跟个冰块一样,手悄悄在旁边转一圈没有任何异常。 但有时候吃巧克力,或者故意逗他几下,身旁就会有蛛丝出现。 萧凌这才确定川井凌空的蛛丝是跟情绪挂钩的。 “你……” 川井凌空低头,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不只在萧凌面前吃过巧克力,但其他虫从来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喜欢吃巧克力。”雌虫垂着眼眸,没什么感情的说了一句。 可这一句话落在萧凌耳里就变成了……几分委屈几分撒娇。 真奇怪,明明雌虫的表情和语气都跟平常一模一样,起伏转折的语调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萧凌就是产生了一种……怜爱的情绪。 他薄唇轻启,眼眸深邃。 “以后我请你吃,你是不是喜欢吃带坚果的巧克力?” 川井凌空没想到这都被发现了,欣喜之余又有点无措的点点头。 “嗯。” 萧凌低头,这个角度能看见雌虫的发旋。 这会儿他看雌虫的脑袋顶儿都觉得可爱。 “以后……你回伊托邦了,我们还能联系吗?”他捻了捻手指,没忍住问出了这一句话。 不等川井凌空回答,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是各种方面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