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转移话题:“你这是逃避。” “嗯,”宋忱承认,“我现在只想亲你。” 接吻比吵架更安全。 何柚年拽着他的后脑勺拉开:“你想都别想。”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久,宋忱搭在他腰上的手收了力道,指尖轻轻离开布料。 然后何柚年看着他突然背对着自己往床边走去,下一秒莫名其妙地躺到床上不说话了。 何柚年:“……” 算了,何柚年想,正常人是没法跟喝了酒的人谈话的。 把人带到家,何柚年就算任务完成,他朝宋忱的后脑勺隔空挥了一拳,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但就在他摸完滚滚准备走人时,宋睿拦住他说:“我哥让我送你。” 何柚年抬抬眉眼:“行,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宋睿本来挺自在的,一听这话不知怎么紧张了起来,像是怕回答不好再像上次那样,柚子哥连饮料也不给他哥带。 “你怕什么?”何柚年看着电梯镜子里的宋睿,此刻他正挨着角落贴着墙。 “我哥这几年都没有谈恋爱,光赚钱了。”宋睿说。 何柚年:“谁想知道这个了!?” 宋睿:“但有人追他,还想请我吃饭打探情报。” “男的女的?”何柚年下意识皱起眉看向他,“你去了?” 宋睿猛摇头:“我哥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何柚年看着他。 “哦…”宋睿懂他意思,“男的女的都有。” 何柚年再次拧起眉:“谁真想知道了?” 宋睿想大喊,那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但直到电梯数字跳到一层,两人走出门禁十多米,何柚年才开口解答了他的问题。 “宋忱为什么会带你一起离开新南?宋康林人呢?” 宋睿停下脚步,鞋底在地上擦出一道声响。 “他确实没想过带上我的,”宋睿不是不懂,“但宋康林被抓了,是我哥报的警,他不得不管。” “果然,”何柚年说,过了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难过的宋睿,“得了吧,他要没做好管你的准备,压根就不会报警。” 宋睿抬起头时眼眶还有些红,两眼汪汪地对何柚年说:“你是我唯一的嫂子哥。” “别这么喊我!”何柚年往旁边跳了一下。 “那柚子哥。” 何柚年又往旁边挪了挪:“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柚子?” 宋睿继续往前走:“我哥喝醉了喊的。” 大概是刚到这里的旧病案 何柚年在温千诺的生日宴上碰到王伊朵后,加了她新的联系方式。 朵姐弹来的第一条消息是:[对了,我这两天要出差,你帮我把衣服带给宋忱。] 何柚年看完连发了三个愤怒红色小脸,问她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 王伊朵在那头笑半天:“这不是给你们机会见面吗?怪可怜的。” 何柚年想说这机会根本用不着给,在他把宋忱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的第二天开始,两人已经连续见面两天了。 第一天,宋忱来了球馆,由于温千诺这天有事没来,他还自告奋勇给何柚年当起了陪练。 和与温千诺之间的分寸感不同,也许是两人曾经做过的亲密事太多,宋忱也好,他也好,两人只要靠近彼此,对距离的把控似乎都开始变得差劲。 教何柚年哪个部位该发力时,宋忱其实是很正常的纠正动作,抬腕,按胯,教他把球打出去时怎么扭腰不伤腰椎和肩膀。 要怪就怪这些动作在别的场景下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做过。 何柚年抬着手定住发球姿势,身体带出的身体弧度哪都刚刚好,只是摆动起来就变得僵硬,宋忱抬眼,从他后腰那颗熟悉的小痣上移开:“温老师没教你这些?” 何柚年装听不出他加重的那三个字:“他教没教我,又是怎么教的,你没看见吗?” 宋忱眉梢一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握着他的小臂,把何柚年一直在用的护腕脱下,又亲手把自己手上的黑色护腕戴到他的手腕上。 “什么意思?”何柚年举起手腕看了眼 宋忱把温千诺送他的护腕随手丢到场边的凳子上,淡淡道:“吃醋,不让?” 此类追问这几天还有许多。 第二天,宋忱一整天都没联系他,何柚年关门锁店,今天懒得去打球,打算直接回学校,却在楼下看到刚下车,正准备上楼的宋忱。 何柚年下意识问了句:“去哪?” 宋忱也不跟他绕弯子:“找你。” 上了车,何柚年才看到中控台上放着的半个面包,和一旁放着的半瓶水。在宋忱身上是很难看到疲惫的影子的,但何柚年知道,他累的时候喜欢盯着自己不说话,现在依旧,只是和以前比少了个长长的拥抱。 在快拐进学校那条道时,何柚年似乎忍无可忍了,替他收好了面包袋子,一把给他丢进了车载垃圾桶里,做完这些就抱着双臂像是自己生了会儿气,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处开口:“我饿了,上次剩下的那四次饭,你还吃不吃?” 宋忱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面店,店不大,门口的广告牌已经很旧,但店内重新装修过了,干净亮堂,何柚年点了个云吞面,只吃了一口就把味道纳入了他的白名单。 “运气真好,随便就进了家这么好吃的店!”何柚年说自己明天还要来。 宋忱笑得梨涡晃了晃。 何柚年一愣,这才低头看他的碗,今天宋忱居然吃得比他快:“医院很忙吗?” “想了解我了?”宋忱问。 就多余问,何柚年不说话了,只是没过多久,他重新扭头看向宋忱:“别和我说你当医生是因为我。” 宋忱问:“你想听什么答案?” “不是最好,因为就算是因为我,我也不会觉得感动。” 听到何柚年这么说,宋忱的表情似乎反倒愉悦了起来。 “我那时都做好你一辈子不和我见面的打算了,怎么因为你?”宋忱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我只是不想再体会那种束手无策,而且当医生至少不会被喜欢的人哄骗,说新药很温和呢。” “靠…”何柚年心虚地拿纸擦了下嘴,选择跳过话题,“我吃饱了。” 半块面包引起的连锁效应,在何柚年允许下,宋忱先前提议的五次饭重新启动。 这次的宋忱没攒着,第三天进度就拉到五分之三,就餐地点选在了家里。 今天何柚年正好休息,宋忱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刚睡醒,心情大概不错,爽快地说了个好。 只是挂电话前似乎犹犹豫豫。 今天血液科挺忙,趁着午休时间,宋忱打算去医院楼下买杯咖啡,在何柚年支支吾吾时,宋忱推开咖啡店的门,问电话那头的何柚年:“怎么了?” 何柚年在那头没说话。 “你好,请问要喝什么?”店员问宋忱。 宋忱要了杯冰美式,靠在一旁岛台等待咖啡制作完成,静静等着何柚年开口。 何柚年在电话那头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宋忱听见咚的一声,似乎是他拿脑袋靠在墙上的声音。 “不说话挂了。”宋忱说。 下一秒,何柚年干脆利索地先挂断了。 宋忱慢悠悠地回拨过去,在何柚年接通的第一秒,很轻地笑了下:“你好,请问这位顾客晚上想吃什么?” 第二次和何柚年挂完电话,宋忱手里的咖啡已经化了大半。 他捏着纸杯回到科室,午休已经结束,导诊台重新亮起灯,叫号声响起,各个诊室开始进人。 下午带教老师坐诊,宋忱坐旁边跟着整理病例和核对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