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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页(第1页)

宋忱一愣,紧接着抓了两颗爆米花塞到何柚年嘴里:“吃吧,都给你吃。”  何柚年吃掉他喂的爆米花,嘴里轻哼了一声。  直到影片快到收尾时,坐在他们前面几排的情侣突然靠近彼此,也开始他们的收尾环节,何柚年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扭头看向宋忱。  可宋忱此时撑着脑袋,视线专注地在大屏幕上。  何柚年正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宋忱突然悠悠地来了句:“不看了?”  “啊”何柚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和空空的爆米花桶,压下了一个饱嗝。  “好看吗?”宋忱又问。  何柚年听得想笑,他凑过去,贴着宋忱的耳根问:“宋忱哥哥,你刚刚是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耳廓拂过对方的气息,宋忱也侧头,在他耳边说:“某人错过机会,我现在不想了。”  就像本来拥有个礼物却被收回一样,何柚年忍不住凑过去,贴着他的脖子悄声问:“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宋忱仰头露出脖颈,任由何柚年像个小狗一样在他喉结的位置乱蹭。  何柚年见宋忱没反应,轻轻一口落在宋忱的脸颊。  还是无反应,何柚年撑在中间的扶处,用干净的那只手掰过宋忱的脸,犹豫着在他额头中央也亲了一口,紧接着是鼻尖、梨涡和下巴,何柚年亲亲这里,又亲亲那里,一直亲到他自己脸颊红透,害羞到眼睛都湿润,宋忱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何柚年忍无可忍,抬起扶手准备仰头吻过去,结果却先一步落进了对方的怀里,后腰的手掌顺着毛衣下摆伸了进来,摸了一圈在腰侧停下,耳边这才传来宋忱的一句提醒:“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再亲下去了。”  不留余地  从影院出来,天边还有点余晖,落在少年人通红的脸颊上,奇妙地驱散了冬日的寒。  两人没在电影院做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在宋忱那句提醒下,何柚年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就老实了。  宋忱带着何柚年沿路返回,走过街角,找到了一家药店。  “我买点东西。”宋忱说。  药店特有的药材香混杂着消毒水味直钻鼻腔,何柚年攥了一下宋忱的手指,脚步有些迟疑。  他恐惧医院,恐惧诊所,连带着也恐惧一切与之相关的场所,何柚年总觉得蛰伏的东西,在感觉到似曾相识的熟悉后,会被唤醒,会加速它的衰败。  但宋忱没有松开他的手,那只手稳稳地牵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像给何柚年塞了颗定心丸,他这才垂眼跟了上去。  走出电影院到处都灯火通明,两个长相出众的男生本就足够吸引人们的视线,更不要说两人正手牵着手。  几乎在踏进门的瞬间,几道视线就盯了过来,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何柚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宋忱却将手指严丝合缝地插入何柚年的指缝,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平静地对柜台后的老板说:“老板,有没有效果比较好的冻疮膏。”  在吕忆梁之前,何柚年连同性恋这个词都没听过,因为没听过,反而无知无觉,不知其中需要抵抗的东西有多少,他只明白自己喜欢宋忱。  所以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接触到别人对自己不算友好的视线,可刚刚那瞬的担忧和不安,却被宋忱平静而坚定的反应冲淡到不见。  趁老板去拿药的间隙,宋忱捏了捏何柚年的小拇指:“怕了?”  “怕什么,”何柚年也捏他的手,得意地勾唇,“又没人认识我。”  宋忱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问:“有熟人就会松手?”  “那得看我心情了,”何柚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悄悄话,“你要是一直对我好,我兴许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宋忱罕见地呆愣了一秒,扣着何柚年的手收紧了些。  说完何柚年有点不好意思,偏开头乱摸架子上的口香糖玩。  宋忱的目光落在他乱动的手上,眼底带了些笑,压低了声音在他身后问:“用这个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何柚年低头,看清自己手里摆弄的东西时猛地缩回手,整张脸以极快的速度红透,剩下的话也卡在喉咙,他瞪了一眼宋忱,命令道,“你现在开始少说话!”  宋忱倒听话,抿着嘴真的不开口了,只是指了指何柚年刚刚拿的那一盒,一根手指摆摆,示意这个不行,又指了指旁边那盒。  “你有病吧!”何柚年简直被他的不要脸震慑,赶紧把宋忱的手拉回来,可思绪又不免回到昨晚,想到亲到一半时抵着自己的那根东西,但依旧红着耳朵不服输,“装什么大保温杯呢!小香肠!”  宋忱先是一怔,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短促的笑声,不是大笑,更像是一种被精准击中笑点的气音,他看着何柚年,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丝毫没被这句嘲讽攻击到分毫。  何柚年气得用胳膊在他后腰顶了一下。  宋忱什么也没说,拿起柜台上的冻疮膏,付完钱后慢悠悠地牵着何柚年走出了药店。  路灯盏盏昏黄,天色灰蓝一片,宋忱牵着何柚年,一直走到来时下车的少年宫站。  何柚年看着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踩着步子停下,喊他:“宋忱。”  他像是鼓起勇气要说什么,宋忱拉高他的围巾挡住冷风,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可何柚年看着宋忱的脸,过了不知多久,轻轻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万一自己的心脏一直都好好的呢,何柚年不愿未雨绸缪,更何况今天是他们恋爱的第一天,他可不要把人吓跑了。  转眼入冬,杨桂兰离开芦水街已经半个月。小孙子病早已痊愈,何柚年上次和她通话,杨桂兰却说家里煮饭的阿姨辞职了,她得留下来带带孩子做做饭,还要过阵子才有回来。  每次电话都讲不到几句,那头一传来孩子的哭声,杨桂兰就会匆匆挂断。  “总觉得老太太像受欺负了,”何柚年拧着眉,坐在宋忱的床上,“下次你问问。”  “嗯。”宋忱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抹冻疮膏。  何柚年翘起无名指:“你见过她儿子吗?”  “成叔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杨桂兰丈夫没得早,独自拉扯这个儿子长大,一直供他上完了大学和研究生,毕业后王成峰留校当了几年老师,与同校任教的妻子结了婚。  王成峰是入赘,现在住的这套房是岳父家全款购入,他和妻子定居在城里后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宋忱在芦水街这几年,已经变成了一年一次。  杨桂兰一年里见儿子的天数少得可怜,好在王成峰虽然人不回来,赡养费倒是每月按时进账。  “给钱有屁用啊!说白了还不是把老太太丢家里不管不顾,”何柚年语气冷冰冰,伸长腿踢了一下空气,“需要保姆了就把人叫过去,不是东西,你说我们要不要劝劝…”  宋忱没说老太太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何柚年对爱对恨都是一根筋,不会理解杨桂兰为什么明知被亲情绑架,也无法拒绝儿子的需要。如果宋忱非要给他分析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解释成年人的无奈与计较,下一秒何柚年一定会梗着脖子与他据理力争。  更何况,何柚年就是何柚年,直率也好、执拗也罢,他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也有他自己看待世界那黑白分明的角度。在宋忱看来,这是何柚年独有的,未经世故搓磨的珍贵天真,他不想,也没必要去强行扭转。  药膏抹匀了,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凉浸浸的触感,宋忱刚松开手,何柚年立刻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凑近嗅嗅,眉头皱起:“好臭!一股药味儿。”  说完还夸张地伸出舌头呕了一下。  “不然呢?”宋忱拧上盖子,“还能是柚子味?”  “怎么不能?”何柚年对着那根红肿的无名指吹了口气,“看我把它熏成柚子味。”  宋忱没搭腔,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弯了一下,他转身在书桌上翻出张卷子,撕下名字封条,在身后的呼呼声中折了几下。  何柚年吹得有些缺氧,往后一倒,躺在宋忱的床上,有些沉默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横梁。  滚滚原本趴在床脚,见状凑过去,拿湿漉漉的鼻子蹭何柚年的手臂。  “宋忱,”何柚年侧躺着趴在床边,摸摸滚滚的脑袋,声音闷在手臂里,“要是我以后…我是说万一,万一我老了,生病了…或者动不了了,你会不会也把我丢下?”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宋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手指灵活地将那张窄窄的封条对折、翻转再按压了几下。  尽管何柚年在等答案,但注意力还是被宋忱的动作吸引,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边折边朝自己靠近。  最后,宋忱若无其事地抓起他的手腕,在他无名指上套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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