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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　　她笑眯眯地说。　　他嗯了一声，把这本书递给她。　　“什么？《小王子》？怎么了？”　　“给你的礼物。”　　诺阿这么说着，用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搜刮她展露的所有情绪，此时他的心中有一种堪称隐秘的期盼，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孩子只是迷茫地、浑然不知地接受了这份礼物，这样就足够了。他满意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明石爱理还是首次从诺阿那里收到跟足球无关的礼物。　　他其实很大方。明石爱理第一次踢出完全复刻他招式的射门时，他带她去市中心的豪华餐厅吃饭……明石爱理需要把椅子垫高，才能顺手使用刀叉。好吃。但好没意思。她悄悄地跟诺阿说。　　男人想了想，跟她说自己对这些摆盘精致的不明产物也不感兴趣。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明石爱理呐喊。诺阿说，因为贵。　　最后两个人坐在街边吃完热狗才回去。　　后面诺阿意识到请吃饭存在相当大的口味差异，还容易被拍到，他干脆就选择送其他东西。护腿板、练习球、护膝护腕、手套……明石爱理有些时候觉得诺阿简直就像是中的系统般的存在，考试过关，发送奖励，进入大名单，发送奖励，维持零封纪录，发送奖励。　　在这种机械发放下，她就算再丢三落四也堆了一堆东西在更衣室和房间里。凯撒从自己的柜子里拎出她失踪三天的某个护腿板砸过来，怒斥让她好好收拾自己的狗窝，内斯好声好气地捡起来在中间打圆场，好啦，凯撒你别生气。爱理，球衣背心不要乱丢……算了。我帮你叠。凯撒阴沉着脸，就是因为你小子天天惯着她。明石爱理理直气壮，毕竟我还小嘛！（她也确实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凯撒说你不是小，是小脑没发育完全。两个人在更衣室又打了起来。　　明石爱理跟诺阿说不需要这些——她自己也会买啊！青训也会发工资的。那你想要什么？诺阿问。明石爱理寻思了半天，门将的落场球衣吧？赛后，诺阿对着队友招了招手，门将一脸茫然，不知道前锋和他的小朋友想要干什么，刚走近就听见诺阿毫无波动地要求换球衣。　　已经跟诺阿当过五年队友，但从未听过这要求的门将：“……”　　他脱球衣的速度慢了一点就招惹来了白发前锋的盯视，背着小孩的面八卦几句还好，当面说那些不三不四的内容功德会掉没，他满脸挂着笑，没要队友的球衣——说实话他要那玩意干嘛。问小朋友要不要签名。　　明石爱理闪烁着星星眼：“——要要要！刚刚的预判好帅！我好喜欢你！”　　诺阿用鼻子哼出一声。　　十四岁生日那天，诺阿确实不知道该送什么了，给了明石爱理一张卡。他大方地许诺：“你可以直接刷。”　　咦？明石爱理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东西，因为家里那些毛茸茸的矛盾，父母的生活费一向转得爽快。但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银行卡副卡拿给她刷。　　诺阿教育道，这些钱等你未来成为职业球员了就知道只是小钱，我只是在投资。去买你想买的东西吧。　　她想买的东西哪里还轮得到生日那天出现圣诞老人给她买，她自己早下手了。明石爱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塑料卡在诺阿的小臂上刷了一下，看着他：“那我买下诺阿陪我玩一天吧。”　　诺阿：“……”　　诺阿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副卡的消费额度没那么大。”　　虽然这么说，诺阿还是陪她去棒球场玩了一整天。　　从过往的这些经历来看，明石爱理很容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诺阿要么是懒得给人选礼物，要么就是送自以为适合对方的东西。那这本书到底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门将突然开始看书这件事没瞒得过队友的眼睛，内斯没忍住问她怎么突然对文学作品感兴趣了，她平时明显更喜欢图画和影像。　　明石爱理：“嗯……是诺阿送的。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先看看。”　　凯撒在旁边嗤笑一声：“他怎么不送《洛丽塔》？留给自己看了？”　　明石爱理很不高兴地踢他一脚：“对诺阿放尊重一点！你凭什么讨厌他？”　　凯撒反问：“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就因为他那些廉价的礼物？”　　明石爱理：“你不能因为你不喜欢礼物就这样去断定。我喜欢他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诺阿是我来慕尼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也很照顾我。”　　凯撒：“相差十四岁的朋友。”　　内斯：“我和凯撒也是你的朋友啊！诺阿先生能做到的事情，我……我们也能做到。”　　凯撒：“该死的。谁准你把我纳入这个范围的？”　　两个人都没理他。　　明石爱理有点苦恼地解释：“就是……不太一样吧。我们认识之后，他教我踢球、帮我做作业……呃虽然错了一大半、会陪我打棒球、送我去机场也来机场接我、给我庆生、跟我一起看比赛、因为老是在门口等他干脆给了我公寓钥匙……”　　听完后两个青少年都有不同程度的破防。　　凯撒：“他在勾引你，坏男人。”他到底来了什么鬼地方，赶紧踢出名声跳槽吧……恋童癖在监狱里都是会被一人一脚踩死的！　　内斯：“这些事情大部分我也能做到啊！”他急得团团转。　　明石爱理觉得这些互动都在正常范围内。因为。　　明石爱理：“有什么？凯撒你被罚到二线队去冷静一周的时候我也陪了你的吧？他们说你坏话我还踢了他们屁股。”　　凯撒：“狗屎，这不一样。我被罚就是因为跟你在更衣室打架。都跟你说了不要你管，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明石爱理：“内斯你靠我肩膀上睡着了，将就在电影院睡了大半晚，电影院和商场都关门了。然后从外墙的消防通道爬出去，又翻墙回宿舍，我也觉得有没什么啊。”　　内斯羞愧难当，还是坚持道：“那也不一样啊！”　　三个青少年陷入了沉思，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呢……　　09　　明石爱理十七岁那年，霓虹国内开创了一个全新的企划，蓝色监狱。　　因为糸师凛参加了，她从新闻发布会开始就在关注这个项目，自家弟弟c位出道，她兴冲冲地举着手机给每个人炫耀：“这个戴着队长袖标的10号小孩是我弟弟！很厉害吧！哦对，还有对面那个10号是我哥。”　　哪里就小孩了。内斯勉勉强强拍手附和了两句，脸色不大好看地望着屏幕里一米八几的肌肉男，也就那张亚洲血脉的脸算得上秀丽，任谁看都觉得此男一脚能踹死两个人。　　明石爱理每年休假就会回国的安排堪称雷打不动，内斯不止一次试图邀约她一起出去旅游，但每次都被拒绝了。就连霓虹u20国家队赛事召集训练出征，有多余的时间她都会回镰仓溜达一圈。她倒是会给他打视频电话，背景板一般都有其他人，内斯酸溜溜地问，爱理你多久回来？明石爱理在屏幕那边哈哈大笑，亲爱的，我才走两天。多忍耐一会嘛。　　唉。内斯讨厌忍耐但是擅长忍耐。　　结果没过多久，教练领着诺阿站到他们面前，说俱乐部要派u20的精锐队伍和诺阿一起去参加那个蓝色监狱计划。　　明石爱理第一个就被刨进了队伍，站在白发前锋的左边，悄悄向小伙伴挤眉弄眼，被诺阿拍了下脑袋。　　内斯刚扬起的嘴角瞬间被擀平了。　　平时感觉不出来的细节，在集训生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明石爱理这种心腹兼心腹大患，每每像个火车头一样创出各种事情，诺阿这位讨厌加班且严厉克制的导师总是突发眼疾当做没看见。　　绘心甚八：“喂。给你些建议……”　　诺阿：“不需要你的建议。我比你更会带学生。”　　明石爱理从未租借到其他二级三级俱乐部，十六岁手捧德乙冠军，同年被霓虹u20国家队召集入队，十七岁就已经是慕尼黑u20的主力门将和二号点球手，俱乐部已经在暗示他早点跟明石爱理提续约和合约升档的事情，明年杯赛也许就会把她提溜进大名单练练手，她的经纪人已经手握几张来自其他超级联赛俱乐部的邀请函。　　而绘心甚八还在亚洲蛄蛹着玩大逃杀。怎么看都是他反过来给建议才对，但他没这么好心。　　他不光擅长于教学生，也擅长于打磨钻石。凯撒的那些小心思在诺阿看来显而易见，他想以这家俱乐部为跳板，去更好的地方，这没问题；想在蛰伏期间组成属于自己的搭档挖走一起跳槽，内斯，也没问题。如果场上一次性会缺两个重要角色，这样更好跟俱乐部谈判。　　他也乐得于见凯撒成长起来，每天面对那些看吐的老面孔，诺阿也觉得很无聊，他需要刺激、需要对手、也需要改革和变化。每个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都不会是常青树，他想在巅峰期内遇到能刺激他进一步踏上高峰的对手，而不是在一成不变的高度待到死，然后落寞宣称时代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