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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页(第1页)

诺阿:“嗯。我不想和你开玩笑而已。”  两个人不欢而散。诺阿在去更衣室的路上遇见了主教练,对方匆匆地说最近轮到他去青训参与一日训练激励小球员们了,也没管他到底答没答应,就把这活派到了他手里。  拜仁慕尼黑有定期会让正式队员去青训参加一日训练的传统,以此来增加小球员跟俱乐部的粘性,这个人选是轮流的。诺阿之前也去青训报道过,他真没耐心哄小孩,还好名气与成绩能够补上这纰漏,他只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在青训教练——嗯。幼儿园老师叫到他的时候点点头,临走前搞定一沓签名就够了。  这次的青训营一日游稍微有点不一样。  人群中有一个用闪亮亮的黑色眼睛望着他的小孩。等教练宣布自主训练的时候,她果然自动凑了过来:“诺阿、来了!”  他含糊应了一声,其他围在旁边的小球员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问起了他问题,明石爱理笑眯眯地只是全程抱着球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诺阿分神看了眼,觉得她大概是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等人稍微散开一点后,放慢语速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明石爱理掏了掏兜展示给他看,摇头:“今天没有。”  诺阿:“……”  诺阿板着的脸越发严肃:“我不是……算了。你踢的什么位置?”  这句她听懂了,明石爱理指着球门,做了个接球的动作。  守门员。诺阿看着她的小身板,跟印象中那些高壮的门将同僚们完全划不上等号。  青训教练按照惯例组织了一场友谊赛,抽签决定两边的成员,跟诺阿一队的小球员们个个面泛红光。他配合那些软绵绵的传球和防守,心中百般聊赖,这是上班,他告诉自己,在最后几分钟的时候起脚射门。  这本该是一个必进球。  但皮球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双手。门前明石爱理快速又轻盈地起跳,手抬过头顶,扑救的方向也正确,看架势接下来也不成问题。她果然接住了,但是下一秒就被那力道砸得身体一歪,往后仰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跟着球一起越过门线狼狈地砸到了地上。  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诺阿站在她面前脸色难辨,金色的眼睛第一次把她纳入眼底:“你。”  诺阿说:“你该多吃一点,太弱了。”  明石爱理:“?”  03  明石爱理在十二岁来到了巴斯塔慕尼黑的青训营,同年夏天糸师冴去了real青训,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霓虹,送别时糸师凛还能笑着说约定好了早晚会追上你们。反倒是明石爱理哭得稀里哗啦的,抱完这个抱那个,走进检票口一步三回头。  她刚到慕尼黑的时候很不适应。德国的冬天比她以为的要更漫长,整日阴云笼罩,下起雨来雨雪夹杂,大街上行人稀疏且匆匆,周日超市还会关门。  俱乐部给她安排借住的球迷家庭是典型的德国三口之家,女儿米亚在柏林读大学,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回来,夫妻两人一个在学校当老师,一个在加油站工作,不苟言笑,对她礼貌得界限分明,只有说起足球的时候才激情澎湃。  半懂不懂的陌生语言学习进度缓慢,往返于语言学校、青训营和寄住家庭的生活平静得令人不适,面对糸师一家人和爸爸妈妈这些烦恼是无法说出口的。明石爱理决定出门看看……结果惨遭迷路手机又没信号,阴差阳错地被诺埃尔·诺阿捡了回去。  白发前锋是第一个愿意跟她用肢体语言交流的大人,交换姓名这一行为在她的行为谱图中代表着产生联系、成为朋友。明石爱理没什么好和这位新朋友分享的——语言都还不通呢,只能通过质朴的投喂来传递善意。  诺阿的行程比青训营的球员要满多了。即使她有心寻找,落空的次数也比找到的次数更多。这一行为看在其他人眼里,为她招来了非议,他们说她——腆着脸抱大腿。  明石爱理对于名人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认识,诺阿只是比她年纪更大、踢球的时间更长、踢的比赛更多,拿了金球奖也没有长出第二个头和第三只眼睛,那她试图和这人做朋友的举动为什么会被归为惊世骇俗?  诺阿听完说口气真大,你连乙级联赛都没踢上还编排上我了。  明石爱理叹了口气说我还没满13岁呢,在德乙上场俱乐部会被举报虐童吧?她说完又得意起来,我的发音标不标准?这是今天刚学的新单词。  彼时诺阿刚结束今天的训练,准点踏出训练场,在分岔口逮到了前来投喂的小孩,熟练地把东西塞回去,看着她脸蛋上没挂几两肉的样子直皱眉头问她到底有没有吃饭。  明石爱理觉得冤枉,就算她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这边的硬面包和奶酪火腿也养不出什么肉。她正是抽条的年纪,光长个不长肉,脸上的婴儿肥光速消减,体能教练建议她增肥,她已经每顿都吃得想吐,但没长就是没长。  诺阿不置可否,他们交叠的回家路只有五分钟,交流也只是这五分钟,明石爱理的出现并不规律,取决于她当天想不想得起来。有些时候她会刻意蹲守他,有些时候她像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青训时不时会传来这孩子的消息,拿到一门的位置、教练的看好、在更衣室被为难、莫名其妙又混成伙伴……她用那些干瘪的词汇去描述自己的情感与生活,并不在乎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像是往黑洞里丢石子那样的漫不在乎又兴致勃勃。  指望这只是孩子的一时兴起已经不可能了,这种奇怪的投喂关系已经持续了半年,他也拒绝了整整半年。诺阿在这次临走前给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未来一周他都不在训练基地,别等了。  “尽量别给我打电话,我很忙。”  明石爱理趴在护栏上哦了声说可是诺阿你也没什么朋友啊。诺埃尔平铺直叙地说朋友又不能当饭吃,他宁愿周围全是恨不得杀了他的竞争对手,他有这个价值……还有你以为你懂完了么?  黑发小孩摇摇头,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诺阿:“你还差得远。”  明石爱理也笑了起来,把脸贴在自己的胳膊上,挤压出了一点脸颊肉:“那就是说未来我还可以体验很多新鲜的事情吧。”  孩子气。诺阿在心里评价,但出于某种心态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十二岁的诺埃尔·诺阿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时他还在生死线挣扎,把足球视为最后一根稻草,他想的是生存、是野心、是不死不休的狂热,未来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裹着糖浆的砒霜。现在的他回望,并不认为明石爱理那愚蠢的、天真的孩子气是错误的,只是距离他太遥远了。  十二岁的明石爱理憧憬二十六岁的诺埃尔·诺阿么?不是的。成年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流淌在皮肤之下的热烈情感,她睥睨一切约定俗成,不轻易高看任何人。  那十二岁的明石爱理应该憧憬二十六岁的诺诶尔·诺阿么?诺阿看着眼前这孩子,她年轻懵懂又富有天赋,一张白纸,能够延伸出无限种可能。一个模糊的念头自他心头诞生,又很快清晰起来,诺阿总是能最快地理清自己想要什么,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于是,诺阿说:“你想学习点球么?”  04  从那天之后,诺阿开始教明石爱理踢点球。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诺诶尔·诺阿从成名的那天起就没被认为过是什么平易近人的对象,他傲慢得从不掩饰,日常生活中沉默寡言,偶然产生谈性的时候嘴巴毒得能噎死个人。他没有亲近的朋友、家人与队友,没有惺惺相惜的对手,完全是社交中的孤岛,他本人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他身后出现一个小尾巴的时候,队友们都在看笑话,等待粉丝热情消退脱粉回踩,结果却等到了诺阿开始教人踢球的逆天结局。如果对面是个前锋还尚且能够理解,但对面是个门将啊!  “谁规定门将不能踢点球了?如果她够强,就能制定她自己的规矩。就像是我一样。”  更衣室里,诺阿关上柜门,平静地说:“而且前锋踢点球还赢不过门将,那他不如自杀算了。”  “……”留下拉仇恨的话语,诺阿转身离开。为了指导明石爱理踢点球他每天都要多训练一个半小时,这真是天大的让步,明石爱理也很乖觉每次都早到,被点球这个饵钓得死死的——点球!青训营安排的训练内容可不包括这个,她现在还卡在体能这关,累得半死不活还坚持在球场跟诺阿碰面。倒是诺阿作为过来人,蹲下来捏了捏她小腿紧绷的肌肉,抬头说算了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吧。她瘪着嘴不太乐意,他手上微微一用劲,小孩不太情愿的表情立刻变成哭丧着喊肌肉酸痛。  这样子的进修小课堂有一搭没一搭地上着,后来在某次比赛明石爱理自告奋勇申请作为点球手,教练也对她课后的补习略有耳闻,寻思看看训练成果也就同意了……结果明石爱理斩获了这场唯一一颗进球,剩下的球都被她扑了出去。擅长踢点球的门将是种稀有生物,她马上引起了球迷和媒体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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