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电梯口吧。”宁境往后退了一步。 沈映之点点头:“那行。” 两人并肩走在地毯上,宁境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现在彻底酒醒了吗?” “早就醒了,我们今晚是新娘摇骰子,谁输了让自己的伴娘喝。”沈映之弯眼笑,“不过我觉得谈云舒一直在给她老婆放水,可恶啊,被朋友算计了。” “听上去是很愉快的婚礼体验。” “是很愉快,主要是会为朋友感到幸福,她们经历了挺多才在一起的。” 有说有聊间,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电梯口。 宁境按了套房专属电梯的下行键,等待电梯的时间里,她再次道:“今天谢谢你过来,之之。” “不要再客气了,学姐。”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沈映之抬步进去。 她按完键,看着隔着一道门的宁境,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又说:“对了,学姐。” “怎么了?” “妹妹我没谈过,哥哥弟弟更没谈过,我只在22岁那年谈过一个姐姐。” 可爱 季绮推开门,一抬眼便看见在沙发上发呆的宁境。 “在想什么呢?” 没等宁境回答,她又笑着换了个打趣的问法:“不对,应该是在回味什么呢?” “少来。”宁境侧过头看着朋友的脸,而后提醒,“你脸上沾了块口红印。” 季绮抬手抹了下自己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特意让人留的。” “想发给你那位组员?”宁境看穿她的心思。 季绮:“还在犹豫呢。” 她今晚也喝了两杯酒,说完就坐在宁境身边。 这会儿仰头迎着吊灯微微眯起眼,神情有些怅然:“小尚哪里都好,但是小我五岁我不行,没谈过这么小的,办公室恋情我也无法接受。” “你挺喜欢她的。” “在可控阶段。” “有不可控阶段吗?” “你现在不就在不可控阶段吗?” 季绮偏过脑袋,她闻着好友的沉默,轻哼一声:“要不然现在我们会在西城吗?” 没能忍住好奇心,她再次问:“不过你到底在回味什么?” 宁境斜她一眼,强调着:“我在经期。” “我知道啊,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在经期,我才回来的,要不然我才不会打扰你和小沈学妹在酒店聊人生呢。” 说到这里,季绮倏然瞪大眼睛:“喂,宁老师,我可没有说回味的事情要跟这些扯上关系。”她笑得不行,“连清还说你禁欲,说你没有世俗的欲望,实际上某个人表面光风霁月,实则‘人心黄黄’,什么都能想歪。” “……” “不过我觉得这也不能怪你,阿境,生理性喜欢就是这样的,谁让小沈学妹长在你g点上了呢?”季绮回想起来,“你以前跟她刚谈恋爱那会儿带她来见我,脖子上涂了遮瑕,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们是好朋友但你说话也可以委婉点好吗?” 禁不住吐槽了句,宁境慢慢错开脸,还是回答:“她只是帮我按了下腰。” 短暂停顿后,又说:“我只是想起来以前在我痛经的时候她也会帮我按。” “不得不说小沈学妹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除了……”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但宁境知道她想说的后半句是什么。 ——除了当初对自己断崖式分手。 过往在脑海里翻涌,宁境掀开薄毯:“我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互道过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宁境伏在床上。 后腰的那双手早已不在,酸胀感卷土重来,但更酸胀的,似乎是她的一颗心。 没两秒,手机屏幕亮起。 她随手解锁,看见沈映之发来已顺利到达的消息。 和这两天一样,在消息下方,沈映之还附上在酒店的自拍。 照片里的沈映之已经换上睡袍,衣料松松散散地垂着,领口不经意滑落几分,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 宁境凝着她慵懒的精致眉眼,咬了下唇,才简单地回:【晚安,之之。】 【晚安。】 - 翌日傍晚,宁境和季绮前往西城机场。 可不同于来时是两个人,季绮现在是来机场接季婵的,她本来还想和宁境一起回京,再跟妈妈来西城过年,但宁境和季婵都劝她不用那么折腾。 于是,宁境一个人返京。 年关将近,安隅艺巷的游客稀疏不少,不少店铺也已发布回家过年的通知。 et画廊开业满一个月,营收可观,她给两位馆员各发了两万的奖金,宣布正式放假。 下午,她和祝芊出现在拥挤的云城机场。 “宁姐,你在云城有什么事也可以喊我,我过两天来拜访你和柳老师。”祝芊在上网约车之前说。 宁境笑着点头:“好。” 她又握了握拳,一脸正气:“今年你要跟家里那些催婚的亲戚大战对吧,加油!” “都给我等着吧!我现在是钮祜禄芊!他们惹不起!” 没多久,宁境也坐在车里,目的地是柳瑛的别墅。 柳瑛宝贝她这个学生,特地派了人开车来接她,本来她准备先把祝芊送回家,但祝芊觉得她这两天辗转很累,体贴地婉拒了。 此刻,宁境在后座望着窗外熟悉的城景。 云城是南方城市,空气比京城湿润,气温也没有京城那么低,街道两旁也早早地就挂上灯笼,到处都是过年的烟火气息。 路过一条街道时,她扇了扇眼睫。 宁家就在这个街道,但自从当初和宁兰断绝关系后,她再也没踏回过宁家半步。 一晃都过去五年半了,而她和沈映之也分手这么久了。 思绪落到沈映之身上,她轻合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目的地。 院子里,柳瑛还盯着自己的粉头发,正优哉游哉地在执笔画画,看见她下车,说:“哎哟,这不是我们宁大画家吗,舍得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老师,要不您去发展?”宁境走向她,笑意盈盈,“我觉得您的戏比那些老戏骨还要好。” 明明前阵子才见过,现在又在演什么。 柳瑛:“……” 她摆摆手,佯怒:“赶紧回你房间吧,挡着我画画了。” “遵命。” 柳瑛是有成就的画家,并不差钱,城郊的这座别墅也修得雅致,很有格调。 宁境跟沈映之分手后没多久,租的房子也快到期,但京城的房租实在是贵,再加上她心绪低迷、状态很差,以及和大型画廊的合约也结束,她实在没有继续留在京城的念头,斟酌后还是选择回到云城。 起码沈映之知道她的家在云城。 最初她为了画画,在郊区租了一套大平层,售卖的画作够她维持生活开销。 后来柳瑛正式收她为徒,就以要照顾自己这个老太婆为由,让她住进自己的别墅。 她在这个别墅待了三年多,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布置。 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行李箱里的物件取出来放好,这才疲惫地陷进沙发里稍作歇息。 生理期本来就还没结束,又一路舟车劳顿,倦意汹涌袭来,她就着这个姿势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黯淡,手机里躺着不少微信消息。 这一回她先点开沈映之发来的。 沈映之在西城多待了一天,也是今天回柳城,她落地云城的时候,沈映之的航班刚起飞。 两个人有好几个小时没对话往来。 沈映之问云城有没有下雨,说柳城下雨了,空气湿冷不堪。 沈映之问云城的年味足吗,说柳城张灯结彩,但城里许多店铺都空了。 她一一回过,沈映之的来信也很快:【学姐是才睡醒吗?】 宁境:【你怎么知道我才睡醒。】 syz:【因为我现在也困困的。】 syz:【昏昏欲睡gif】 宁境:【怎么不去睡。】 沈映之这回发来语音,有些软绵绵的语气:“今天都没怎么跟你说话。” 【去睡吧,之之,我去吃晚饭。】宁境只能说。 【好的。】 两分钟后,宁境出现在楼梯口。 柳瑛在楼下侧躺着看动画片,余光瞥见她,开口:“晚餐想吃什么记得跟小丹说,这里是你的家。” 才睡醒,宁境没什么胃口:“老师,我自己煮一碗面条就好。” 柳瑛口吻随意:“随你。” 等宁境吃完饭也来到客厅,她给柳瑛按着肩,听见老师说:“宁宁,初三那天你跟我去一趟隔壁柳城,我有个老朋友七十大寿,得去给她过生日。” “好的,老师。” 过去她也跟着柳瑛见过不少国画界资历深厚的老前辈。 她都明白的,这是柳瑛在悉心为她铺路,看似只是寻常拜访寒暄,实则早已为她悄悄积攒人脉,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这些人脉也会是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