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宁境不怎么看小说。 她刚用毛巾擦好手,丁一倩也睡醒了,睡眼惺忪地走进洗漱间,对她们笑笑:“早啊,宁宁,清清。” 宁境:“早。” 连清:“早早早,你怎么也熬夜了?” “昨晚半夜和论坛的校友们聊嗨了,加了个建院的朋友,听她们聊她们建院现在很有名的一个学妹。” “很有名?”连清也喜欢在网上冲浪,“姓沈的那位吗?” “对对对,叫沈映之,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好像沈氏集团是她家的。”丁一倩说得津津有味,“我那朋友说她们学院前两天办了个比赛,谁能想到这样的比赛会有记错分数的纰漏啊?结果这个学妹找到导师提出异议,嚯啊,比赛局面直接扭转……” 后面的内容,宁境没怎么听了。 她自己身处校园八卦中心,对这些一直都不太感兴趣,听到这里进了里间。 她从柜子里取了牛奶和面包出来,准备草草应付下早餐。 牛奶缓缓滑入喉咙,丁一倩在这时又举着手机过来:“宁宁,这个学妹的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摆在面前的是建院官方公众号发布的照片,不是偷拍的。 “……什么叫我喜欢的类型?”宁境看着屏幕里长得出众的陌生女生,眨眨眼,有些茫然。 “我表达有误。”丁一倩改口,“我的意思是这位学妹的长相是谁都会觉得好看的类型,对吧?就跟宁宁你一样。” 闻言,宁境失笑着转开话题:“我一会儿要去冷秋画室,你要是不出校的话,有没有要我带的东西?” “那就帮我带一份狼牙土豆吧,不要香菜和折耳根。” “没问题。” 在宿舍吃过早餐,宁境便穿着棉服戴着围巾和面罩出了门。 雪势不大,她在雪地上踩下浅浅的脚印,冷风夹杂着细雪,拂过她清冷的眉眼。 走了不知道多少步,她从雪地塌进走廊,来到冷秋画室。 在前台签过到,她摘着围巾走进水彩画室,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颜料淡淡的气息。 她是学国画的,但冷秋画室暂时没有开设国画室,好在水彩和国画也有共通之处。 因此,在这里教人画画是她固定的兼职,但冷秋画室并不是艺考培训类的画室,这里主打放松休闲,给附近大学城的年轻人们多提供一处约会地点。 只不过,有些人是专程奔着宁境来的。 就像此刻,有一名男生举起手来,她从台下走过去站在对方身侧,听见对方问:“宁老师,这里要怎么画?” 宁境稍弯下腰,跟人保持着合适距离,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这里要勾一下……”她说着侧过眼,明显看见对方在走神,眉心轻蹙了下,“同学,你有在听吗?” “在听。”男生不好意思地捏了下画笔,“但是想问问宁老师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我想请你吃饭。” 宁境一张脸冷了些:“要是没有绘画相关的问题,我就去看看别的同学了。” 正巧,有一位女生在不远处招了招手。 宁境敛去刚刚的冷意,重新挂上浅笑,缓步过去。 类似的剧情从她来到冷秋画室以后经常上演,她早已习惯,私底下也不会跟这些人来往。 墙上时针指向下午五点,她今日份的工作就此结束,换同事来接班的间隙里,她去洗了个手。 再出来,撞见大堂有个穿着大衣的女生在流鼻血,看那架势是没有处理鼻血经验的,正要把脑袋往后仰。 她双唇抿了下,出声提醒:“别仰头,血会倒流。” 女生似乎怔了下,撩眼朝她望过来。 她看清对方的脸,思绪倏而空了一下,因为对方正是上午室友们提到的沈映之。 回神,宁境看着她还在不断往下流的血液,迈步向前,再次启唇:“稍稍低头就可以。” 她已经走到女生的面前,又禁不住问:“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需要。”沈映之眼睫颤了下,显然是第一次流鼻血着实很懵,说话的嗓音都软软的。 于是,宁境抬手用指尖轻轻夹住她的鼻翼。 做完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鬼使神差、莫名其妙,而且这个画面多少都有些滑稽。 更何况,她们不过是两个陌生人。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又提醒着面前像是呼吸不过来的女生:“用嘴巴呼吸,学妹。” 见对方听话地张开唇瓣,她松口气,对一旁的店员说:“万姐,麻烦你去冰箱那里取一块碎冰袋,还有取一条新的毛巾,谢谢。” 万姐:“行。” 等万姐去拿东西了,宁境瞥了眼休息区,她又转头看向沈映之,轻声问询:“去坐着?” 面前的学妹还有些懵懵的,似乎觉得自己的脑袋不能随便动,只眨眨眼当做回应。 想到丁一倩早上说的沈映之的事迹,再看着沈映之眼前这副模样,宁境莫名笑了声,到底还是问:“自己来?” “好。” 话音落下,沈映之抬起手来。 但因为学妹的鼻血还在流,宁境并没有立马就松开手,而是等她的指尖快覆上来时,才慢慢撤开。 整个短暂的过程中,她碰到了沈映之略微冰凉的手。 这让她的指节都悄然蜷了下。 很快,万姐拿来所需要的用品,沈映之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有些安静,一双桃花眼定定地落在宁境身上,目光有些湿漉漉,好似将宁境视作目前的救星。 宁境本想口头叮嘱她步骤让她自己操作,可对上她的眼神,还是把冰袋裹在毛巾里。 她先用掌心试过温度,再稍稍弯腰凑过去些,给面前的女生敷着前额和鼻部,传授着经验:“这样可以让血管收缩,对止血有一定效果。” 就这样冰敷了十多分钟,宁境直起身:“差不多了,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谢谢。”说完,沈映之迫不及待地去了画室洗手间。 宁境连“不客气”三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就看见她的身影消失。 她站在原地好几秒,才来到前台把毛巾和冰袋递还给万姐,随口一问:“刚刚这位不是学员吧?” “不是,只是来帮夏筠取画。” 夏筠是水彩室的常客,宁境教过她不少次,点点头,又听万姐乐呵呵说:“宁老师,还好你之前让老板备着毛巾和冰袋,这样的突发状况都遇上好几回了。” 宁境无奈笑了下:“京城的冬天太干燥了,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对了,这两天又有人打听你上课的时间。” “还是说不清楚吧,万姐。” “ok。” 这时,来跟她换班的人赶到,她打过招呼,回画室里取过棉服和围巾。 前后不到一分钟,她跟大家道过别,离开冷秋画室。 外面天寒地冻,她戴上手套,拎着给朋友们带的食物回到宿舍。 丁一倩跟建院朋友在操场面基中,现在房间里只有她和连清。 连清分给她一大把糖炒栗子在桌上,有些甜,但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一时间空间里萦绕着糖炒板栗的香气。 “我给颜知也剥一些,她在回学校的路上了。”连清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她开了小说的滚动阅读模式,一边剥一边看,“宁宁,你还要不要?” 宁境心不在焉,没有回复。 连清没听见她的回应,给小说按下暂停,转头:“宁宁?” “……嗯?”宁境这回有了反应,“怎么了?” 连清不解:“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又立马替宁境回答,“是不是在想老师布置的那幅图?” 宁境听她这么说,顺着颔首:“嗯,还没想好要怎么画。” “什么怎么画?”颜知推开宿舍门,笑吟吟问。 “就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啦,宁宁刚刚在想这个。” 颜知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有些疑惑:“但宁宁跟我聊天的时候不是说已经想好了?” 很少撒谎的宁境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又有了些新的想法。”刚好她面前的板栗吃完了,“我去洗个手,上床想想。” 看着她去往洗漱间,颜知眨了下眼,连清走上前:“颜老师,来吃糖炒板栗,给你剥了些。” “谢谢。”颜知扬起唇。 “不过我剥的不一定有段瑾剥的甜啊。” 颜知面不改色:“你剥的最甜。” 很快,宁境换上睡衣爬上床。 她拉上床帘,戴上耳机,这是她平时在宿舍里常用的找灵感方式之一,没人会去打扰她。 可她现在不是为了找灵感,她想的不是跟画画有关的事情。 ——而是某个坐在椅子上的眸光湿润的女生。 她翻出上午丁一倩给她看的公众号,睨着照片里笑得明媚的人,只觉得图片不及真人一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