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渊这边的人陆续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来。 杨澄也慢慢从裴司渊的怀抱里抬起头,望向这个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人。 可映入他眼底的,却是裴司渊通红的双眼。 裴司渊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凸起,满腔怒火,狠狠夺过杨澄手里的东西,死死瞪着杨澄。 :杨澄心灰意冷 两小时后,裴司渊落脚的某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整层行政楼层被他包了下来。 楼层配有本地管家与安保人员,所有人出入全部走地下专属通道,避开大堂来往的人群。 宽敞奢华的套房内。 阿原靠在门口拐角的墙壁上,左手垫着右手手肘,右手食指塞进嘴里,不停啃咬指甲。 他心里清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不由得胆战心惊,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阿舟跪在柔软华贵的地毯上,双手揪着自己的耳垂,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无辜地望向在房内来回踱步的裴司渊。 杨澄坐在沙发角落,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胆怯,一言不发。 这两个小时里,裴司渊刚才那双带着怒火死死瞪着他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那眼神里甚至翻涌着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连返回酒店的路上,裴司渊都不肯和他同坐一辆车。 三个人一同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如同在等候神明降下责罚。 套房内一片死寂,只剩裴司渊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裴司渊大步走到阿舟身前,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阿舟垂着的头顶。 他浑身戾气翻涌,胸膛剧烈起伏,下颌线绷得发死。 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满腔滔天怒火尽数压在阿舟身上。 下一秒,他开口沉声怒骂。 看似平静,实则怒火中烧。 “你做事到底带没带脑子?那种鱼龙混杂、枪林弹雨的凶险地方,你也敢把他带过去?!” “这么多天,老子时时刻刻悬着心!怕你出事,怕你折在外面!我还特意跟阿原交待,拼尽全力也要把你平安找回来!” “结果呢!你就这么肆意妄为,自作主张!谁准你把他带去码头的?” 阿舟垂着头,肩膀垮下来,声音带着愧疚,主动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主意,是我执意要带他过去。” 他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固执,还在辩解。 “当时情况危急,现场人手不够,我想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我以为我带的人多,能护住他。” 阿舟这番话解释出来,反倒火上浇油。 裴司渊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怒火冲到顶点,猛地抬起手,作势就要挥下去。 就在这一瞬,一直沉默坐在沙发角落的杨澄猛地站起身,快步冲上前,伸手挡在了阿舟身前。 “你别怪他,是我,是我威逼利诱,逼着他带我过去的。” 裴司渊的手悬在半空,骤然僵住。 猩红的目光直直落在杨澄脸上,周身的怒火仿佛一瞬间全部调转,狠狠压向杨澄。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再三叮嘱让你待在国内,不许跟过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明明知道这里步步凶险,之前还哭着劝我别走这一趟!你呢?你什么都清楚,还敢只身一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面对裴司渊的怒火,杨澄垂下眼没说话。 裴司渊看着他满脸憋屈的样子,想起今天晚上在码头看到他的:彻底分开,再无联系 “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 阿舟立刻叫来空姐,取来一份飞机餐。 杨澄接过餐盒打开,三下五除二,把里面所有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飞机落地国内。 杨澄径直前往裴家老宅,去见裴念安最后一面。 他心里清楚,裴司渊近期不会回国。 他跟老太太简单交代了裴念安升入一年级要准备的学习用品,还有平日里需要留意的种种事项。 老太太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惋惜与不舍。 杨澄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转身离开了。 至此,杨澄与裴司渊彻底分开。 二人再无联系。 九月中旬。 杨澄参加了教师资格证笔试。 日子过得平淡又安静,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备考之中。 他让姨妈不用再留在家里照顾妈妈。 可是姨妈拒绝了。 她说,她没有收到裴先生的指令,而且裴先生依旧在支付她的工资,所以她劝杨澄别想太多,她留在家里,也有个照应,杨澄也好放心备考。 十一月上旬,笔试成绩公布,杨澄笔试顺利合格。 同月,他完成教师资格证的面试报名,等待十二月的面试考核。 也是同月。 宋行之把刚入职的助理唤进办公室,眼神冷得吓人。 他抬手指向办公桌上,今天突然出现的一盆非洲堇问道。 “这是你买的?” 助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忙应声。 “是的宋总,听闻您偏爱非洲堇,这是我亲自挑选的。” 宋行之面无表情地捧起那盆非洲堇,举在眼前扫了一圈,紧接着猛地朝着助理扔过去,嗓音冰冷刺骨。 “滚!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