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裴司渊服软的话音,门内传来脚步声,阿舟快步走到门边。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裴司渊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恨不得抬脚踹开门,把里面的人拽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可转念一想,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阿舟说得没错,他已经成年,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在他不听话的时候,老是动手来解决问题。 裴司渊瞥了一眼身旁的阿原,当着下属的面,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咳……对不起,今天我太急躁,不该凶你。别生气了,出来把饭吃了。” 话音刚落,房门“哐”地一声被拉开。 阿舟压根没看裴司渊,径直迈步,急匆匆朝着厨房跑过去找吃的去了。 独留一道残影给裴司渊。 裴司渊也是服气了,这孩子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刚才还叫嚷着自己成年了,二十岁了,可是行为举止跟裴念安有什么区别。 裴司渊回头,瞥见身后的阿原正憋着笑,他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 “别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晚不用守二楼。” 阿原立马敛去笑意,神色端正。 “是,裴总。” 裴司渊点点头,转身走向客厅,上了楼梯走上二楼。 他走到书房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心里却忽然记挂起杨澄。 想起对方下午喝了酒,还没吃晚饭,不知道现在状况怎么样。 他松开手,改朝杨澄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门口,他轻轻叩了叩房门。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看样子人还在睡着。 裴司渊心里又不由得担忧,醉酒的人睡觉,万一发生呕吐,很容易堵住气管发生危险。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走进房间。走到床边一看,杨澄呼吸平稳,睡得十分安稳。 见杨澄没事,裴司渊才算放下心。 他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却鬼使神差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呆呆望着床上的人。 这样的情景这几天时常发生。 他总在半夜悄悄过来,趴在床边,静静看着杨澄的睡颜,常常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睡过去。 看着杨澄熟睡的模样,他心里就会莫名心安。 一想到这个人还在,没有离开。 是他拥抱过、亲吻过的。 裴司渊嘴巴情不自禁的上扬,挂上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静静看了杨澄许久,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打算查看一下,王宇有没有发来基建项目的最新进展消息。 在得知法务部已经启动处理流程,裴司渊便不再多过问。 他打开浏览器,翻找旅游攻略,想找一处七月气温舒服的地方,带杨澄出去散心。 他转念一想,索性把阿舟和阿原也一并带上。 反正已经有裴念安这个电灯泡,再多两个人也无所谓。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翻看了不少景点,也查了不少可以打卡的美食餐厅,想着带杨澄去。 忽然记起之前问过杨澄爱吃什么,杨澄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以前过日子总去超市挑打折的菜凑合。 想到这儿,裴司渊松开鼠标,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几个月,除了财务按月给杨澄发工资,他几乎没主动给杨澄花过什么钱。 当初杨澄受伤失忆,恢复记忆回了家,他让人送过去一张两百万的银行卡,现在回头看,实在太少。 只是那时候两人的关系纠缠拉扯,情况有些复杂。 他当时以为两人不再有交集,那晚的事,也不过算是一段不够美好的插曲。 所以两百万是他衡量以后,觉得算得上正常的赔偿范围,只是后来张姐告诉他,杨澄没要。 裴司渊在心里暗自琢磨,如果现在给杨澄一张自己的副卡,他会不会收。 他再也舍不得看着杨澄去捡超市打折的菜,他恨不得把所有最好、最贵的东西,全都捧到他面前。 :给杨澄副卡 扣扣扣。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裴司渊抬眼望过去,这个时间,没有他的吩咐,是不会有人贸然来书房打扰的。 他开口:“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杨澄先探进半个脑袋,往屋里扫了一圈,看见裴司渊坐在办公桌前望着自己,才彻底推开门,迈步走了进来。 杨澄局促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多走。 裴司渊看见来人是杨澄,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朝他伸手招了招。 “过来。” 杨澄应了一声,慢慢朝他走过去。 在裴司渊眼里,他走得实在太慢。 裴司渊干脆起身,大步迎上前,伸手牵住杨澄的手,把人牵到书房角落的沙发边坐下。 刚落座,杨澄就有些不自在地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裴司渊含笑看着他。 “怎么,手都不让牵了?” 杨澄垂着眼看向地面,低声道。 “没有。” “酒醒了吗?” 杨澄点了点头。 “就是头还有点晕。” 裴司渊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杨澄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没有发烧。 裴司渊抬起双手,捧住杨澄的脑袋,用两侧的大拇指轻轻抵着他的太阳穴,慢慢打圈揉着,动作放得极轻极柔。 “下次还敢喝这么多酒吗?” 杨澄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眼望向裴司渊。 两人距离挨得极近,对方眉眼温和,仅仅因为自己说头有点晕,就这样细心地替他揉着太阳穴,杨澄心底泛起一阵发烫的心动。 裴司渊垂眸看向他,挑了挑眉,低头便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啵~ 杨澄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往后缩,整个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刻意躲开。 裴司渊动作一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带着点不悦。 “杨澄,你下午可不是这个样子。” 杨澄后背绷得笔直,脸颊烧得滚烫,声音有些发飘。 “我……我下午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裴司渊唇角勾起一抹浅弧,身子缓缓朝他靠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喝多了?杨澄,你这是打算耍赖?别跟我说下午发生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 杨澄心里清清楚楚,他指的是什么。 整张脸瞬间红得彻底,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后退。 “我要回房去了。” 谁知他刚抬脚,就被裴司渊一把拽住。 力道不算重,直接将他整个人拉回来,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裴司渊欺身而上,伸手捏住杨澄的下巴,迫使他抬眼看向自己。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话音落下,裴司渊神色认真,带着缱绻的温柔,低头吻了上去。 杨澄瞪大双眼。 清醒状态下被裴司渊亲吻,和醉酒的时候完全是两回事。 所有感官仿佛都被无限放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完全被裴司渊带着走。 他犹豫片刻,索性闭上双眼,大脑彻底停止思考,只能被动地配合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裴司渊松开了他,目光情动地望着杨澄泛红的眼眸。 “还挺有礼貌,还知道洗漱。” 杨澄瞬间有种被人戳穿老底的窘迫,慌忙开口辩解。 “我、我是喝了酒,嘴里味道不好,难受才去洗漱的,才不是为了和你……”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卡住,再也说不下去。 裴司渊看着他急着为自己开脱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不是为了和我接吻,是吗?” 杨澄瞪了他一眼,耳根发烫,语气硬邦邦的。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撒谎,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已经红透了。” 杨澄伸手直接把裴司渊推开,急急忙忙找了个歪理搪塞。 “现在七月,天热,我这是热的。” 裴司渊压根不吃他这套说辞。 别墅里中央空调开得足足的,室温凉爽宜人,哪里有半分燥热。 刚被推开的那一下,裴司渊心底掠过一丝不悦,伸手直接又把杨澄拽回自己怀中,低头再度深深吻了上去。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 杨澄在他怀里节节后退,最后整个人被抵压在沙发靠背上,呼吸被尽数掠夺,忍不住上气不接下气地闷哼几声。 裴司渊才恋恋不舍松开他。 望着杨澄双眼迷离,唇瓣泛红的模样,裴司渊低笑一声。 他松开怀里的人,手伸到裤袋掏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银行卡,举到杨澄眼前。 杨澄还陷在刚才的温柔缱绻里没回过神,忽然看见递过来的卡片,抬眼看向裴司渊,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