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澄想,幸好从没谈过恋爱。 若是真的谈过,那他一定是个很差劲的男朋友。 一直只顾着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从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只会自顾自宣泄不愉快,把坏情绪带给身边的人。 说到底,他大概就是个负能量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有消息弹了进来。 杨澄伸手从床头拿起手机。 先迅速调了静音,免得吵醒身边的孩子,然后才点开微信查看。 是裴司渊。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 『他睡了吗?』 杨澄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 『睡了。』 没过几秒,裴司渊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你能来我房间一趟吗?』 杨澄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心底隐隐生出回避的念头,他本就下意识想躲开这些棘手的情绪拉扯。 想起傍晚观景台上两人的争执,他指尖迟疑着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回复。 『不去。』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有隔阂,你过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把话说开。』 把话说开,说得开吗? 他刚才还在心里苛责自己,觉得自己性情别扭,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对象。 他清楚,就算裴司渊此刻和他沟通,自己也总会下意识揪着细节抬杠,跟他掰歪理,拐话题,会下意识的刻意绕开正题。 处处跟对方找别扭,给自己找不自在,给两个人添堵,更何况是现下两个人闹得不愉快的时候。 于是他指尖轻敲屏幕,拒绝。 『我有点困,想睡了。』 发完消息,他按下电源键熄了屏,把手机放回床头,缓缓闭上双眼。 尽管心里乱糟糟的,思绪翻来覆去停不下来。 可他此刻只想逼着自己尽快入睡,只要睡过去,那些烦人的纠结与心事就能暂时搁置。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杨澄猛地睁开眼。 不用想他也知道,一定是裴司渊。 他懒得理会,重新闭上眼睛。 心里笃定,只要自己不开门,裴司渊肯定会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去。 可下一秒。 “叩叩叩”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杨澄依旧没动。 可敲门声总是间歇性的传来。 每次敲完,都会等待。 像是在等待杨澄去开门。 可是他没有。 所以敲门声总是间断性的地叩击着门板。 杨澄心烦意乱地睁开眼,看了眼身旁的裴念安。 孩子还在熟睡。 杨澄重重叹了口气。 起身穿鞋,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 可在他看到裴司渊的一瞬间,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裴司渊就伸手抓紧他的手臂,猛地将他拽了出去。 不等他反应,裴司渊反手关上了他的房门。 不由分说地转身拖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酒疯子 进到裴司渊的房间里。 “裴,唔……” 杨澄刚想开口问他到底想做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司渊俯身用唇齿尽数堵了回去。 和以往温柔克制的吻不同。 裴司渊这次的吻带着几分急躁,呼吸急促不稳,甚至微微发颤,身上还萦绕着浓郁的酒气。 他又喝酒了。 杨澄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可裴司渊的攻势太过热烈,强势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一点点抽走他反抗的力气,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份吻,身体不由自主地沉沦。 他下意识抬手攀住裴司渊的脖颈,生怕浑身发软站不稳,跌了下去。 不知这般炽热缠绵的激吻持续了多久,裴司渊才缓缓松开他。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抵着杨澄的额头,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尽数喷洒在彼此脸上,刚才吻的激烈程度不言而喻。 裴司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出口就是指责。 “你好没良心,杨澄。” 杨澄听得一头雾水,抬手轻轻将裴司渊推开些许。 “你干嘛这么说我?还喝这么多酒。”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没良心。你从来都不肯站在我这边。” “怎么又说这个?在餐厅的时候,我不是解释过了吗?” 杨澄只当他是喝上头了,话又开始变多了。 他抚上裴司渊的额头,像裴司渊对他那样,用双手揉着裴司渊的太阳穴,想让他没那么难受。 裴司渊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眼神里满是恳切的求证,深深望着杨澄。 “你喜欢我吗?” 杨澄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裴司渊会像裴念安那样,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果然是亲生父子,在这种事上都这般直接。 他一时语塞,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自己从未喜欢过任何人,有些分不清喜欢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面对裴司渊这么热烈直白的攻势,任谁恐怕都很难不动心。 裴司渊本身条件出众,外形优越,事业稳固,就算是带一个孩子,想追求他的人也一定络绎不绝。 会对他动心,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杨澄心里清楚自己对裴司渊是有好感的。 可被这么当面追问,他反倒羞于开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裴司渊看着他面露为难、迟迟不肯回应的模样,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伸手轻轻抚上杨澄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埋怨。 裴司渊道:“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淡。你要是喜欢我,在我和旁人起争执的时候,就该坚定不移的,偏心的站在我这边。” “你要是喜欢我,面对我问出这种问题,应该干脆利落给我答案。” “可你现在一副为难的模样,就像是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裴司渊指尖微微收紧,揉着杨澄的唇角,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隐忍的落寞。 “所以杨澄,别因为心里觉得亏欠我,就被动接纳我的心意。”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不拒绝的方式,来补偿我对你的喜欢。” “如果你根本不喜欢我,大可以直接拒绝,我不会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情绪,目光认真地望着杨澄。 “都以你为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你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等我们返程回去……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想方设法把你逼回来。” 说到这里,裴司渊心口一阵尖锐的疼,肩膀微微发颤,胸腔起伏着,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也不必再想着偿还我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债务,一切归零就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澄猛地出声打断。 杨澄眼眶泛红,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轻颤,指尖死死的掐入手心,压着翻涌的情绪,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就这么爱喝酒是不是?喝多了就像个酒疯子!” “行,就按你说的来,我现在就走,自己找酒店住,立刻订机票返程,以后我们就当素不相识,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够不够?” “我他妈才不会喜欢一个酒疯子!一喝多就胡言乱语,张口就乱说话,你讲这些话之前过脑子了吗?嗯?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会……” 杨澄话说到一半,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下唇不住颤抖,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绷不住,簌簌滚落下来。 他撇着嘴,开始哭着说。 “你就当我不喜欢好了,反正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揣测就怎么揣测,你愿意自娱自乐、自我内耗,全都随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王八蛋,滚!” 一股脑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他狠狠一把推开裴司渊,伸手就要拉开房门往外走。 可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被裴司渊从身后猛地将门推上。 裴司渊上前一步,用力将杨澄拽回怀里,面对面的,牢牢抱紧了他。 “对不起,我是喝酒了。” 裴司渊的声音带着慌乱和懊悔。 “我心里难受,你又一直不理我,我只是想喝点酒发泄情绪而已,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先别走,我们说清楚。” “给我放开!” 杨澄在他怀里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到此为止,一切都到此为止。” “你继续做你的a市十大杰出企业家,做你的风云人物,我就做回我的市井小民,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