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裴氏掌权人,必须全程游走应酬、稳住场面。 裴司渊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儿子黏着的杨澄,淡淡开口:“你负责带好安安,尽量呆在内宅,不要乱跑。” 说完,他不等杨澄应声,转身迈步离开,利落投入繁杂的宴会筹备与宾客接待中。 杨澄本来只想带着裴念安去内宅,但是安安非要待在休息区,等到宴会开始。 可是现在是下午,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 可没等一会裴念安没了耐心,他拉着杨澄的手不肯松,软糯糯地撒娇,非要带他逛遍整座老宅。 “杨澄哥哥,这里很大的!我带你去看好看的地方!” 杨澄心底放不下心,拉住他轻声提醒:“你爸爸交代过,咱们不能到处乱跑。” 裴念安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小脸蛋满是笃定:“放心嘛杨澄哥哥,这里我熟得很,哪里能逛、不能去我全都清楚,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杨澄半信半疑地看向他,笑容温柔缱绻:“真的吗?要是闯祸了,他把我辞退可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 不管杨澄再劝阻,裴念安拽着他往前轻扯:“杨澄哥哥,快走啦!” 小孩力气不大,却格外执着,硬生生牵着杨澄穿梭在雕花长廊、临水庭院、复古亭台之间。 杨澄一路看着,心底暗自唏嘘,真正见识到了顶级世家的根基厚重。 逛着逛着,裴念安熟门熟路推开一间朝南的卧室房门。 “这是爸爸小时候的房间!很久没人住过了!” 说着裴念安就到处翻动,找出了好几个相册,扔在床上,嚷嚷着要杨澄打开看。 这孩子,是在他面前炫耀爸爸吗? 杨澄轻笑,陪着裴念安看了很久的相册,裴念安的一边翻,小嘴还一直说个不停,一直在给他介绍相册里每个时期的爸爸有多优秀。 :想咬 等裴念安说累了,趴在床上嘟囔着要休息,杨澄才站起来,自己观察起了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应该常年有人打扫维护,干净整洁,陈设大概保留着裴司渊少年时期的模样。 靠墙的实木书柜满满当当,从上到下整齐陈列着各种证书和奖杯,大大小小的荣誉摆满整面柜子,金灿灿、沉甸甸。 墙角立着一根复古实木身高刻度尺,杨澄低头细看过去,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记录,标注着哪年哪月哪日和当时对应的身高。 从孩童时期的一米出头,到少年稳步拔高,再到十八岁定格的一米八九,每一个成长节点都清晰可见。 看来裴司渊这个人,从小就拔尖。 个子挺拔、样貌出众、天赋碾压同龄人,一路优秀的长大,加上优渥的家世,生来就站在金字塔最顶端。 可偏偏对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夜色彻底降临,晚上七点,裴老太的寿宴准时开启。 商圈名流、企业掌权人、世家大佬悉数到场。 在场所有身价不菲的富商、老总,根本顾不上细细品尝裴家精心准备高档。 每个人都端着酒杯,两两寒暄、互相恭维、谈笑风生,句句体面,句句藏着试探与利益。 裴司渊、二叔裴敬山、三叔裴松年三人,分头游走在宾客之间。 主掌大局、接待贵宾、应酬寒暄、稳住所有商圈人脉,撑起整场裴家寿宴的台面与气场。 而喧闹浮华的名利场之外,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 杨澄不用应酬任何人,也不用参与那些虚伪客套。 他带着裴念安待在专属用餐区,这里有裴家的私厨专门给孩子和裴家家人准备的晚餐。 杨澄陪着裴念安一起慢慢吃晚饭。 两人正安静用餐,餐厅门口忽然传来清亮悦耳的年轻女声。 “哎哟,我的安安小宝贝,小姑好久没见你了,快过来让小姑好好亲亲。” 话音未落,女人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捧住裴念安的小脸,低头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大口。 裴念安见来人是小姑裴瑶,笑得眉眼弯弯,亲热地唤了声:“小姑!” 小姑身侧还跟着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轻男人:裴屿,裴念安瞧见,立马扬起声音喊道:“小叔!” 裴屿温和对着安安弯了弯眼,随即目光落到一旁的杨澄身上,开口问道:“安安,这位是?” 听见被提起,杨澄缓缓站起身,微微垂首对着两人客气道:“你好。” 裴念安搂着杨澄的胳膊,笑嘻嘻地替他介绍:“小叔,这是杨澄哥哥,专门过来照顾我的。” 二人听见安安的介绍,一时心里犯嘀咕,摸不透杨澄的身份,不清楚口中“照顾”是哪种照顾,只能双双客气朝杨澄点头回应:“你好。” 裴瑶、裴屿是裴司渊三叔裴松年的一双儿女。 今天跟着父亲前来参加奶奶寿宴,因为两人年纪小,应付不来外面繁杂虚伪的应酬场面,便寻了清静,一同来这边餐厅用餐。 简单寒暄过后,裴瑶和裴屿便找位置坐下,拿起餐具享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餐食。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 裴子扬吊儿郎当走进来,嘴里不耐地碎碎念,带着几分戾气的脏话低声骂着: “年年搞这种老掉牙的宴会,谁愿意陪外面那帮老东西喝酒,真他妈烦死了。” 裴瑶和裴屿看见他,瞬间收敛神色,带着几分怯意,小声喊了句:“二哥。” 旁边的裴念安也胆子小小的,软糯叫了声:“二叔。” 裴子扬压根没理会几人的招呼,自顾自烦躁地嘟囔着,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准备吃饭。 视线随意一瞥,骤然定格在裴念安身旁的杨澄身上。 他目光肆无忌惮。 一寸寸描摹过去。 从那双干净清透的眉眼,挺翘利落的鼻梁,落到色泽温润的薄唇,最后停留在冬衣领口微敞、若隐若现的锁骨处。 裴子扬眼底掠过一抹暗沉的占有欲。 :我比裴司渊会疼人 裴子扬直接拦在杨澄身前,脸上那层客套伪装彻底不在,只剩一身浪荡轻浮。 他比杨澄高出小半个头,杨澄只能微微抬着眼,看着对方,完全猜不透对方想做什么。 裴子扬静静凝着杨澄看了几秒,微微俯身凑近,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扫在杨澄脸颊,嗓音慵懒又轻佻地开了口。 “万象澄澈?”裴子扬嘴角勾起:“好名字。”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逼得杨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轻轻拧起,语气戒备:“裴二少,您这是做什么?” 裴子扬又往前逼近一步,眉眼间满是浪荡轻佻,慢悠悠开口:“没做什么,只是想……”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黏在杨澄身上,上下扫了个来回,才接着把话说完:“和你更进一步认识一下。” 诡异暧昧的气氛让杨澄有些不舒服,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抱歉裴二少,我今晚的职责是照看安安,没时间和您‘认识’,我得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