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如暗流涌动。
“当日你说过,若他阻了你的道,你便杀之,可还记得?”
“若你不记得了,我便帮你记得!若你不愿做!我便帮你做!”
“青玉,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间火光闪耀。
蹭!
付清玉一把将软剑回鞘,似乎不敢再直视他那突然爆发出的热烈与质问的目光,腾地转过身,走到营账边,又停了下来。
“韩晔,若有下次,我绝不饶你!”
直至她走出营账,韩晔望着那兀自飘动的帘子,突然自嘲一笑。
下一次?是什么样的下一次?是下一次他骗她?还是下一次他要杀张镰?
韩晔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血肉中,胸口的魔鬼大声叫嚣着要杀了他!杀了他!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他只觉得胸中剧痛,此时,已不知是伤痛亦或是心痛……
张镰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中的,他醒后整整在屋里呆了一日一夜,就如同当初的楠城,全家被灭门,而独他逃生时一般,他又再次体会到那种宛如小虫困死在蛛网里的感觉,挣脱不出。
痛苦、怨恨,愤怒、不甘、不知所措、不愿相信……
直到第三日,白经来告诉他,赵越要扶灵回泸州了。
鹭城一战,护国军和赤麟军损失惨重,飞鹰军的那些怪物固然厉害,但似乎数量不多,见久攻不下,何振铨又不愿意损失飞鹰军的主力,早在一日前便撤了军。
张镰站在城门,目送着人群中的棺椁远去,他知道,这一去,此一生,便是永别,亲人不在,知己已逝,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付清玉将一块玉佩递到他面前。
“张镰,若有一日……”付清玉停顿了下,叹息一声,如今赤麟军死伤过半数,似乎败局已显。
“你便拿着这个玉佩来凉城找我吧。”有了这玉佩,尉国境内皆可畅行无阻。
付清玉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却仍希望穷途末路之际,给他一个选择。
张镰接过她手中的玉佩,那玉晶莹剔透,显然是上品,上面一个小小的付字,他低着头,用拇指轻轻摩擦着,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女子,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青玉,若我死了,你,到时候,能不能到我坟前陪我喝一杯,看看我。哪怕,哪怕只看一眼。”
付清玉的心脏一抽,莫名觉得痛苦,可看到他那副自暴自弃的表情,又觉得愤怒。
她脸色一沉,怒斥道:
“战死沙场的人,从来马革裹尸,你死了,谁还会替你埋,我怎么知道你的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