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确认地面被捆缚的岗哨毫无挣脱动静、彻底失去威胁后,李安国再不迟疑。
他指尖轻轻捏紧那根纤细却致命的深色棉绳头,
随后身形微侧,抬手轻轻扶住冰冷老旧的木门边缘,借着门缝余隙,将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李安国步伐沉稳、落脚有度,每一步都轻踩在屋内坚实的老土地面,缓步踏入幽暗沉寂的屋内。
夜色浸透全屋,屋内无光无火、漆黑幽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与潮湿土墙混杂的霉涩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与火药余味,无声诉说着此处常年被敌特占据、隐秘值守的过往。
李安国凝神静气,目光顺着棉绳蜿蜒曲折的隐秘轨迹,一步一顿、步步审慎,朝着屋子最深处的土墙方向缓缓逼近。
屋外岗哨已然被悄无声息制服,整座院落的外围陷阱尽数被自己排查规避,
理论上屋内除了密室藏人之外,再无其余值守敌人。
可与潜伏敌特生死博弈的经验,让他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半点不敢松懈。
这座看似破败简陋的小院,只是外层表象。
院外杂草藏绳套、土下埋铜铃、乱石设落石,
层层预警、步步设防,简陋却阴毒,足以见得这处敌特据点的布设何等周密、何等狡诈。
院子尚且防备重重、陷阱密布,谁也无法保证屋内会不会暗藏更凶险的后手、更隐蔽的杀机。
或许墙根藏有触发式暗铃,或许屋梁架着联动预警机关,或许密室门口设有近身搏杀的暗藏凶器,甚至不乏一旦触碰便彻底销毁所有密件的焚毁装置。
敌特蛰伏数年、苦心经营此处据点,必然将所有隐患、所有后手布置得滴水不漏。
眼下距离核心密室仅有最后数步之遥,胜负成败、人赃能否并获,全在这方寸之间。
若是此刻心生懈怠、大意轻敌,不慎触发暗藏机关,惊动密室之内的张守田,
让对方抢先一步销毁绝密情报、抹除所有证据,甚至铤而走险负隅顽抗,
那自己方才步步为营、险中求稳的潜行诱敌、瞬擒岗哨,所有的谨慎布局、所有的冒险攻坚,便会尽数白费、前功尽弃。
越是临近终局,越要稳扎稳打。
李安国压下心底所有躁动,凝神敛息、步步为营,
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寸墙面、每一块地砖、每一处梁柱死角,全程极致谨慎,顺着棉绳的延伸轨迹稳步前行。
一路行至屋子最尽头的整片土墙之下,沿途地砖平整严实、墙面完好无痕、梁柱干净整洁,没有半点异常凸起、丝毫暗藏机关的痕迹,整段路途安稳无波。
确认彻底安全,李安国高悬在心的巨石才稍稍落地,紧绷到极致的脊背悄然松弛几分,暗自松了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缓缓松开手中的棉线,将绳头轻轻搭在墙根角落,
全程轻拿轻放,杜绝半分晃动震颤,彻底规避惊动密室的风险。
随后身形微微压低,整个人轻轻贴合冰凉厚实的土坯墙面,
双耳微微贴紧墙体,摒除所有杂念、敛尽所有呼吸,静心倾听墙后密室之内的动静。
这面土墙看似厚重坚实、浑然一体,实则中间夹层镂空,修筑出一处隐秘狭小的密室空间,隔音极好、隐蔽性极强,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