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周末,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路旁的盲道车辆横行,没有盲杖倚柱的云蓁好只能牵着十三慢慢走。 傅江砚默不作声地跟着。 他没和云蓁好并肩走,而是撒手不管,将识路的任务完全交给了十三。 好几个月来,他几乎天天夜里去云家接走十三。 装盲人,领十三熟悉他家附近的一切。 包括,走到他家门口,等他回家,都是他费尽心机交代十三的任务。 云蓁好并不知情。 她以为,是巧合。 “十三,你怎么好像比阿堰还熟悉路?”她也有点儿怀疑了。 从一开始,十三成为她的眼睛开始,她就在想,明明她没去导盲犬基地申请求一只导盲犬,怎么他们机构会主动联系问她要不要十三这只犬。 那个时候,他们说,十三和原主人性格不合,磨合不到四十八小时便要求换一只犬。正当她犹豫不决要不要承担这个责任时,一次意外让她和十三的命运从此勾缠在一块儿。 她们,融洽自如,默契至极。 一晃,八年。 见她愣神,不用问也知道,她应该在想十三的事。 就一眼,傅江砚了然于心。 他走过来,松散地搂着她肩:“怎么不走了?” “没、没事。”说着,云蓁好又一次收到十三直走的信号。 到一个十字路口。 左拐弯,过一道红绿灯。 商场到了。 这时,傅江砚牵着云蓁好的手,往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人潮汹涌,不知是谁,撞了一下云蓁好的左肩。她整个人跌到傅江砚的怀里,他把人稳着,语气失重:“挤疼你了?” “没,”她耳朵微红,脖颈侧的吻。痕完全吸睛,大概是察觉到异样目光,她捂着,“不疼,我就是好不习惯。” “那你要趁早习惯,”傅江砚低下头,拈花一笑,“因为,你得跟我好一辈子。” 云蓁好眉头一皱,握拳捶他一下,“你怎么越来越没正经了?” 傅江砚不理,反调侃一句“不正经也没辙了,结婚证已经被十三拆了”。 胡说。 什么都赖十三。 云蓁好笑出梨涡来,仰着脸嗓音清甜:“你是哥哥诶,别把十三带坏了。” 傅江砚看着她,骤然失笑,眼前倏地有一道笑脸和她重叠。 是……和和? “嗯?谁是和和?”云蓁好略带醋味地拽着他衣袖。 他定睛一看,没打算隐瞒,说:“小姨的女儿,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 买完一堆食材回家,傅江砚独自在厨房忙碌着。 他时常下厨,只是没人看到。 云蓁好盯着他背影,双眼一动不动,却觉得不远处有一束微弱的光落在阿堰背上。 她看着他,一清二楚。 尽管只是幻想,她也露出了,从未展现的笑意。 想着,她突然有一个主意。 于是,她跪到地毯上,俯下身子趴在十三耳畔,轻轻说:“可不可以,带我去找阿堰。” 听到指令,十三一个动静从地上爬起来。她忙嘘声:“别…别站起来,咱们悄悄地,不要惊动阿堰。” “嘘——”她强调,“惊喜,不要声张。” 可能懂了,十三乖乖地趴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向前挪移。中间还不忘回头,看看云蓁好跟上没有。瞧她跟上来,又扭头接着向前蠕动。 画面实在清奇,其实傅江砚早听到了。 放下手中菜刀搁在菜板上,他手掌半撑着橱柜台的边沿,低头止不住笑到双肩轻颤,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他收笑一秒正经,面无表情地手握菜刀切着蔬菜。 下一秒,视线一低。 就看到,两只手环抱着他腰,手与腰腹之间相隔甚远。 女人双手相锁,却虚虚地抱他。 未免也太客气了。 傅江砚神色泠冽,瞥向窗外,松手拉着云蓁好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她脸靠着他背,手抱紧他,满意地笑了起来,“会做饭的男人,真帅。” “是吗,”傅江砚明知故撩,“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 “嗯……”她认真思着,其实没有,却说,“我要、好好、想一下。” 说话间,她一只手被人松开,腰侧被傅江砚托着,旋即身子一轻,半只拖鞋砸到瓷砖发出一声啪嗒。 她整个人,双腿悬空着坐在橱柜台上,刚要挣脱跳下去却被傅江砚挡得严实。 他双臂撑在她两侧,微微弓着腰。 海风席卷而来,她心跳得很快,仿若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海。 很久,他嗓音哑然,又问:“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 “什…什么男人?”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蓁好懊恼极了,却只能支支吾吾地装傻,“听不懂,放我下去。” 他偏不听,“想下去?可以。先告诉我,除了我,你还想陪谁做饭。” 做饭二字刺耳,云蓁好浑身一颤,讨好似的:“不陪别人,只陪阿堰。” “好,”傅江砚得意地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什…”话音未落,一个侵略性极烈的吻堵着她。 她不知所措,指尖捏着他衬衣下摆, “你在说什么?”云蓁好又气又恼。 气她自己。 恼傅江砚。 刚结婚第二天,她才发觉她的新婚丈夫“本性”暴露无遗。 傅江砚把人抱在怀里,慢条斯理走出厨房,笑意难止:“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没开玩笑,结婚证真被十三拆了。 不过是云蓁好那一份,而他自己的那本正揣在兜里随身带着。 怀里女人不老实地乱动,傅江砚停下步来站在客厅中间,低头,在她锁骨暴露的一角狠狠烙下一口印记。 她被咬得身子瘫。软,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恰逢时,有人撞见这一幕,门口三双眼睛瞪得笔直。 男人背对着他们三个,而女人羞臊地咬着下唇。 耳鬓厮磨、勾缠迷离、云山雾罩。 不可言说。 “啧啧啧。” 向后退出一小步,杨萧词抬头看了眼门牌号,震惊到接二连三问:“这是三零二么?你是傅江砚么?咱们没走错吧?” 听到声音,云蓁好倏地推开傅江砚埋在她肩窝的头,硬挤出俩字:“有人。” ……没趣儿。欸。 傅江砚叹一口气把人放下来牵着,单手抄兜无奈转过身来。潮色未散,他睨了一眼杨萧词:“这好像是你最准时的一次。” “是诶老傅,”陈学易搭着杨萧词肩,哪壶不开提哪壶,“就是他硬拖着我俩来的。本来我和老白搁商场喝咖啡呢,他非逼着咱们现在就来你家陪你看咱毕业那晚看的电影。这……不好意思啊,没有打扰你俩郎情妻意吧?” “……” 傅江砚淡淡丢出一道眼神。 ——你觉得呢? 他这仨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个别人,那两只眼睛只有芝麻大小。 言外之意,眼力见识不可观。 看样子,是了。 陈学易识趣闭嘴,顺势捂着杨萧词嘴,同时回头冲周谦白抛出一道挤眉弄眼。 ——该你了。 他们四人之中,周谦白算是定海神针。 他和傅江砚唯一不同是,他这人还没完全丧失理性。这次回梧林来,一是为了参加梧大的学术交流会,二是受人所托特地来送一件价值连城的礼物。 “好久不见。”周谦白笑道。 是好久了,傅江砚注意到他。 两人对视那一瞬,不约而同回想起昨夜隔着屏幕吹风的画面。 什么都没说,却默契地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傅江砚终于开口道:“进来坐,随意。” 杨萧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跟回到自个儿家似的,丢掉背包往沙发上舒服一躺,目光正瞥到墙上挂着的壁画,来劲眯眼打量着:“诶阿砚,以前那幅画儿呢?” 循着声音看去,陈学易也看到墙上的崭新画框,是一幅色彩斑澜的油画。 他托着下巴细细地品,突然说:“对哎,我记得以前是一幅海滩……”他视线一偏,不巧,撞上傅江砚折眉不悦的神色,他忙转移注意,“那个,今天晚上吃什么?需要咱们帮忙么?” “不用,”傅江砚很快说,“你们不帮忙就是帮我的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