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骗你的。” “这地方都没个活物、没个乞丐,怎么可能有跳蚤呢。” 柳子酉被摁在道士怀里,闻言抬起头看道士。 陈序温声解释道:“不是所有行人都会在这里落脚,这里也不见任何畜牲的粪便。荒山野岭的,就算是乞丐也不会住在这里,乞丐只会在城里出现。” “真的?”柳子酉半信半疑。 “贫道不骗你。” “可是你刚刚就骗了。” 陈序一时理亏,手足无措,“就骗你这一次。” “” 很明显,两人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柳子酉只看着他不说话,发热起疹加上剧烈活动,此刻喉咙正发痒,强忍之下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看起来十分难受。 陈序心生愧疚,想把柳子酉从怀里移出去,但是柳子酉死活不愿意碰那堆干草。 道士长这么大,一直是古板严肃性子,头一次逗弄别人,结果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造的孽,没法了,他只能替柳子酉拢拢披在身上的道袍,一下一下给人顺气,又艰难从药箱里取出药膏给人上药。 雷电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也歇不了,夜风裹着水汽吹散了六月的燥热。 雨声唰唰,闹得精疲力竭的柳子酉在陈序怀里睡着了,睡前都没搭理道士一句。 道士想把他放下来,结果他一动,柳子酉就会惊醒,发着热、红着眼看他。 看来已经无信任可言了。 陈序无声叹气,想自己大概是病了,鬼使神差地招惹他做什么。 夜里,药劲上来的柳子酉出了一身汗,难受地眉头紧锁,陈序只得抱着他扎针。 折腾一宿,柳子酉率先被头顶的鸟叫声唤醒。 旁边的火堆已经熄灭,破洞的屋顶正往下滴着雨水。 昨日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破屋后有一棵大树,树枝繁茂盖过整座破屋,从屋顶的漏洞往外看,能看见羽毛鲜艳的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鸟鸣声清脆悦耳,令人心情舒畅。 觉得身上有些粘腻发酸的柳子酉想起身活动活动。可他一动,就有一双手臂箍着他,毫无章法地拍拍哄哄。 柳子酉偏头看去。 就见陈序睡在干草上,自己则裹着陈序的道袍,被陈序禁锢在怀里。 “这道士” 视线临摹着道士的五官,看到他眼底的乌青,还有下巴冒出的胡茬,柳子酉心情复杂。 “对谁都这么好吗?” 柳子酉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的人。 枕着道士的手臂,他一会儿出神地听树上的鸟叫,一会儿数破瓦上有多少水滴。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柳子酉打了个喷嚏。 下一瞬,他干脆利落地缩进道士干燥温暖的怀里。 陈序睡醒后,法事 马车上的东西被搬到房里。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横扫一桌后,柳子酉觉得自己已经得道成仙了。 “舒坦~” 他一下扑倒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别躺着,起来消消食。” 陈序看着躺在棉被上一动不动的柳子酉,走到床边推推他。 “不要~” 柳子酉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滚到里面,有气无力道:“道长,你让我休息会儿吧。” 见人躺着不想动,脸上透着疲惫之色,陈序也不强求。 “我出去一趟。” 也不知道柳子酉听见没有,陈序离开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关门声响起,床上的柳子酉翻了个身,给自己换了舒服的姿势,顺便一脚踢开身上的被子,呼呼大睡。 江临城是水路交汇的中心,下接江南,上承京都,比荥州大上两倍不止,城中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戏台、民居整整齐齐坐落在道路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