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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耳鬓厮磨的厮是什么意思 > 第5章 裸耳如实(第1页)

第5章 裸耳如实(第1页)

纪抒旻在天亮前醒过一次,右耳先她一步醒来。

那声音不是从哪里传来的,像是耳蜗里有人轻轻转开一道极细的水龙头,水声沿着颅骨慢慢涨满,变成一片带着毛边的长鸣。

她侧身背对窗光,大腿仍残着前一晚的酸疼,像有人把她的骨头重新排过一遍。

她没有动,怕一动就会惊醒身旁越来越轻的呼吸。

裴译睡得很浅,手臂横在她胯骨上方,掌心虚虚拢着,像在睡梦中还替她扶住某个会漏音的角度。

她挣扎着抽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萤幕亮起,一则简讯钉在最上面,是仁安医院的报告通知。

她没点开预览,只把整支手机往后塞进枕头下,像要把它藏进一个永远不必收取的频率里。

右耳里那道水声又大了些,像有人往她耳膜上覆了一层沾湿的绷带,世界突然凹下去一块。

她慢慢坐起身,脚尖踮到冰凉的地板。

裴译的手从她身上滑开,她回头看他一眼,他眼睫动了动,没有醒。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背贴住门板。

镜子映出她半褪的睡裙,领口歪向一边,左肩还留着他的齿痕。

她小心地开了水龙头,水流声灌进右耳,明显比左侧迟了半拍,像有一堵水坝拦在中间。

她摀住左耳数了十秒,又换过来,再数十秒。

两边的天平不再等高了。

她没有哭,只是把水龙头拧得更开,企图用更大的水声盖过那个正在逼近的结局。

她出来时,裴译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她。

他光着上身,下颔有刚睡醒的胡碴,眼里那点迷蒙很快退了,换成一种像在听环境底噪的专注。

她被他看得心里一霎悬空,像自己从浴室带出来的不只是水汽,还有一截藏不住的杂讯。

“醒了?”她说,视线投向他左腕那支表。

“你从三点开始翻身。”他没有接她的话,只陈述事实。

纪抒旻没应声,走到床尾去捞外套。

裴译下床朝她走过来。

他赤裸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掌心摸上她耳后那颗小痣,用指腹慢慢揉。

那动作太轻,像在确认她的温度,又像在替那只发了一夜高烧的耳朵卸下某种防震架。

“报告出来了。”他忽然说。

她手指一僵,套到一半的袖子卡在肘弯。她没有回头,却从床头镜的边角看见自己的脖子慢慢变红,像一根没关掉的电平在往上跳。

“你藏手机的动作太明显,像在按一个不存在的静音键。”他的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落在她后颈。

“裴译。”她别开脸,语气忽然冲了点。

“纪抒旻。”他也叫全名,掌心却仍贴在她颈侧,不带威胁,只像要接住她下落的那半拍,“你不说,它也会替你说。右耳的耳鸣今天从醒来就没停过吧。”

她眼底烫起来,喉咙像被人塞了团吸音棉。

那份手机里的报告突然变得很沉,沉得她后颈发酸。

她从他指间退开,退到阳台边,背抵着铝框门。

晨光将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右耳那半像被阴影挖空了一小块。

他没有逼过来,只站在原处。

“去把报告打开。”又一句低低的。

“我不要现在看。”她说,声音从齿缝一节一节掉出来,“看了就等于承认它真的在坏。”

他往前一步,踩进她笼下的阴影里。

“你怕的从来不是声音,是你自己先放手。”

那话像一支极细的针,从她的右耳穿进去,绕过耳蜗,准准地刺在她的躲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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