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泽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迷路了吗?” 千缘抿着嘴巴不说话。 “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也不会有人骂你。如果你以后迷路了,还可以来找我。” 千缘还是不说话,他听到周谨泽这么温柔的声音,就很想哭。 周谨泽则是看着紧张的千缘,在心里猜测: 刚才他提到过几个人……谢眠肯定不是,那小子母胎单身,家里也没有兄弟;林玦不太熟悉,队里笨手笨脚的军医,上次告白失败在训练场哭到睡着,然后被通报批评;薄玉川,啧,那个逼,不可能。 薄玉川才不配拥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难道是队里哪位领导的孩子? 周谨泽思来想去,又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现在这个军衔等级,在同龄人里应该是…… “周队,这个小妹妹?是哪里来的啊?” 周谨泽被自家不省心的队员打断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将千缘护到身后,看着自己脑子不好,眼神也不行的队员,随便打发:“没你的事,滚快点。” 旁边的队员立刻起哄:“傻比,这肯定是周队女朋友!你往前凑什么凑,不是讨打吗?” “不过周队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不应该啊!哪家女孩被猪油蒙心了喜欢我们周队啊,别被我们周队的死人脸吓死!” 这些家伙看见那么漂亮的千缘,又没听到千缘说话,就自然觉得千缘是女孩子。 周谨泽很想一拳堵住他们那些队员聒噪的嘴巴,但是又不想吓到千缘,只能对千缘说:“他们都是在乱讲,不要听。” 千缘歪了下头,他本来也听不明白,明明周谨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为什么现在他又成了周谨泽的“女朋友”? 还是谢眠注意到这边,走了过来,把捣乱的队员都撵跑了。 周谨泽的队伍没有太大的变动,仍然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在这个世界,大家都那么活泼,那么幸福。 连谢眠都没有被繁重的工作压到脱发。 不过千缘一见到谢眠,也只高兴了一小会儿,就回忆起被作业支配的恐惧。 在谢眠的视角,那个漂亮的小妹妹只看了他一眼,就被吓得完全缩到了周谨泽身后,只留出一点衣摆,在风中飘啊飘。 谢眠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长得没这么吓人吧? 这小妹妹喜欢周谨泽都不喜欢他,肯定是审美有问题。 可怜的小家伙,有一张天赐神颜,却肯定没有接受过关于艺术方面的教育。 谢眠望着千缘,像是见到了一个未开蒙的好苗子,千缘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一下子揪着周谨泽的袖子揪得更紧。 周谨泽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脑子里还在想: 他靠我这么近,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他的脸都压在我背上了。 软乎乎的,手感肯定很好。 这时千缘扯了扯他的手指,露出无措求助的眼神。 周谨泽立刻打断谢眠,带着千缘就走。 他又在想: 啊,还是个嘴笨又腼腆的小家伙。 到底是谁让千缘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他这个样子,根本离不开别人的保护,也不怕小家伙懵懵懂懂地被人欺负。 周谨泽都已经决定帮千缘大骂他的监护者一顿了。 可是他将千缘带到食堂,吃了东西之后,千缘也还是没说自己究竟是谁家的。 只是对着周谨泽说了谢谢,抱着狗狗一个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周谨泽能够看到千缘落寞的眼神,像是不舍,又像是求助,那么瘦瘦小小的肩膀,看起来风一吹就会被吹跑。 他是不是会被吹到天上去? 难道他根本就不是人类,他那么好看,可能就是迷了路的小天使吧。 要是回不了家,他会不会又像刚刚见面那样,一个人窝在墙角哭个不停? 周谨泽捶了一下墙。 他后悔把千缘一个人放跑了。 周谨泽回房间之后就一直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千缘,一想到小家伙跟灰扑扑的小流浪似的蜷缩在墙角,他就心疼得睡不了觉。 最后只能大半夜跑出去找人。 周谨泽只披了一件外套,匆匆忙忙巡视了基地的每个角落,在他怀疑是自己想得太多的时候,却又转眼在一个废弃的杂物间里捡到了千缘。 盖着纸板,抱着小狗一起缩成一团睡觉的千缘。 当1当0不如当三 周谨泽看着小家伙如同他想象中那样可怜,简直心都要碎了。 他轻手轻脚靠近千缘,千缘睡得深了,还没醒过来,但是在周谨泽迈步的时候,千缘怀里的撒吉倒是一下子睁开了眼,警惕得很。 见到来人是周谨泽,撒吉这才不耐烦地把脑袋重新搭在千缘手边,闭上眼睛。 啧,这死狗。 看周谨泽那个眼神像是拱了他家唯一的大白菜似的,死活都不顺眼。 周谨泽想,可是他之前明明见都没见过这只狗。 他控制着自己要把狗丢了的冲动,伸手将千缘抱起来。 千缘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后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了周谨泽。 章鱼苗也没细看,下意识就以为是他的周谨泽来了,自然地往人怀里一钻,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地在周谨泽怀里蹭蹭,哼哼唧唧: “你怎么才来?你去哪里了?” 周谨泽早就被这样的千缘钓得找不着北,哪里能发现什么不对,他说着抱歉: “我刚才一直在找你,是我太慢了。” 千缘听到周谨泽的心跳,一声一声,每一次与千缘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律动。 是周谨泽爱他的声音。 千缘突然搂着周谨泽脖子往上一窜,吧唧一声响亮地亲在周谨泽唇上,黏糊着声音讨好: “我先亲了你哦,你等会儿可不能怪我离家出走了。” 二十岁的周谨泽被千缘这一下亲得心跳加速,心猿意马,他没看方向碰地一下撞在门框上,都愣是一声没喊,像个机器人一样护着千缘出去。 可等到出门,被夜风一吹,周谨泽的心又凉了个透底。 千缘亲的不是他。 千缘已经有男朋友了?是谁?这个不知羞耻的禽兽,都教了千缘什么!! 该死的,小家伙这算偷情吗?不算吧,可是等会儿千缘再亲他一下怎么办?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了。 但是小家伙的嘴巴真软。 第三者要怎么当?他们基地有小三哥吗?要不要去请教一下?不对,他把那家伙赶走自己上位不就名正言顺了。 对,没错,正确的! 周谨泽默默将千缘往上抱了一点,双唇控制不住地抿紧,像是在留念刚才蜻蜓点水的一吻,又连忙松开,担心小家伙等会儿亲不到了。 结果周谨泽这么纠结了一路,当他把千缘抱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千缘已经又一次睡熟了。 他靠在周谨泽的怀抱里,睡得如同从前一般踏实,怕是被人偷偷卖掉都醒不过来。 周谨泽僵了一路的脸有一种想要抽动的迹象。 但他忍住了。 在深夜,周谨泽都仍然进洗漱间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十分郑重地,穿着礼服军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守夜。 若是谁过来看一眼,还以为周谨泽这一身这么隆重,是要穿去授勋呢。 撒吉看看坐在旁边的雄孔雀,偷偷跟青连夜吐槽:花里胡哨搞雄竞,我就知道这人类不是省油的灯,不然怎么把主人迷得神魂颠倒! 青连夜虽然很不想跟狗脑子聊天,但是他对这事还是难得表示了赞同。 周谨泽这家伙绝不是等闲之辈! 周谨泽端坐在沙发上一晚,都不知道旁边还有两双眼睛彻夜不眠将他从头批判到脚。 等到千缘睡醒的时候,他们才闭上嘴,结果千缘却一人摸了一下脑袋,问他们:“你们在聊什么啊?我都听到了!” 周谨泽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家伙抱着小狗和玩偶,就这么对着它们讲话,似乎真的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他没有朋友吗?没有亲人吗?怎么会如此孤苦,抱着一个不会回应他的小狗喃喃自语? 再加上小家伙晚上睡在杂物堆里的表现,他怀疑那个天杀的家伙其实是把千缘抛弃了。 只是千缘还在傻乎乎等他回来。 周谨泽咬了咬牙,走到千缘面前,单膝下跪,如同求婚一般郑重: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想请求你,在你没有回家之前,就住在这里吧。” “我会养你的,有你爱吃的所有食物,每天给你买不重样的甜点,陪你聊天,和你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