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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页(第1页)

又走过一道金属门,莫问沉默地接受变成你了  电流没有持续,只那一下就停了,像是警告。  莫问屏息听了一会儿,没听到爆炸声,颤抖着吐出半口气。  剧痛缓慢褪去,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莫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透过碎发的缝隙看向对面的恶魔。  男人切下一块暗红色的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眉眼间浮现出一种极为享受的神色。  “001,”他把叉子搁在盘沿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以为来之前你至少学会了最基本的礼貌。”  莫问没有应声。  撑着桌沿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  脊背重新挺直,他抬手拨开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对面,男人满意地弯了弯眼睛,重新拿起刀叉,将那块暗红色的肉切成更小的薄片。  “你看,”他叉起一片肉,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下纹理,“这并不难。”  莫问没有看那盘肉,也没有看桌上其他那些还在蠕动的、渗着汁水的、泛着半透明光泽的“饭菜”。  他的视线越过桌面,落在恶魔身后那个身形微佝的老者身上。  许椿林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低垂,花白的发顶对着莫问的方向。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抬过一次眼,没有说一个字,好像莫问于他而言只是一团空气。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放下刀叉,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然后偏头看向身后的许椿林。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身体微微前倾,“001,你的好师父,十五年前,就已经是重生会的人了。”  莫问呼吸一滞,面上却未显分毫,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始终落在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十五年前,是师母被查出罹患肝癌的时期。  男人对他微小的反应十分不满,刀叉重新落回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突然咧嘴一笑。  “光聊天确实有些干,”他偏头看向身后的少年,“拾柒,给001布菜。”  少年眼睛一亮,几乎是蹦着从墙边跑过来的。  他端起那碟还在蠕动的白色虫子,绕过长桌走到莫问身边,弯腰凑近,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天真的恶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要吃完哦。不吃完的话,‘父亲’会不高兴的。”  他把碟子放在莫问面前,又贴心地摆好筷子,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莫问微微垂眸看着那碟虫子,一动不动,随即抬眸,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这点花样?”  空气陷入寂静。  齐焱将一切尽收眼底,手背青筋暴起,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稳定清晰。  “周烨,还要多久?”  几人行至距离蛾子工坊还有五十多米的位置被迫停下脚步。  第一扇金属门出现了。  或许是觉得这个通道不会有人发现,守卫松散,监控中没有任何人关注这边的动静。  这对齐焱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刚刚花露水送来情报,人质中除了他们认识的几人,还有几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位置很分散,像是故意被丢弃在不同的点位吸引他们过去一样。  齐焱闭了闭眼。  婴儿。  这种情况下,即便知道是陷阱,他们也不得不去。  周烨几人正在灰头土脸地用最原始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撬门。  “至少十分钟。这扇门是加固过的,密码锁有六重加密,硬破需要时间。”  周烨擦了把额头的汗,齐焱“嗯”了一声,迅速浏览着花露水刚发过来的资料。  十五年前,许椿林刚刚成为法医科主任,前途大好,却几次三番提出离职,说要照顾重病的妻子。  上级领导惜才,劝了好几次才把人劝下来,甚至主动提出可以灵活上班,让许椿林有更多时间照顾妻子。  可惜只灵活了一个星期,许椿林的妻子的病情突然急速恶化,没两天就一命呜呼了。  之后许椿林请了长假,期间去了趟国外,好几个国家,说是旅游散心,回国之后又重新投入工作,把孩子也从爷爷奶奶家里接回来,没再有什么异常。  长假,国外。  齐焱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莫问跟他讲的有关师父的点点滴滴。  许椿林对莫问很好,好到亲如父子,甚至亲生儿子都没莫问跟他亲。  第一次见面时齐焱就隐隐觉得许椿林对莫问的情绪似乎很复杂,心疼和爱是有的,但更多的好像是愧疚。  愧疚。  什么愧疚能从初遇时一直持续到死亡呢?  -  “小莫,我说过了,下次见面,生死殊途。”  许椿林站在莫问身侧,微微发颤的手里正拿着那个要命的控制器。  莫问微微抬眸。  不过几个月没见,老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只有鬓角还残留着几缕灰。  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浑浊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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