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从恶魔的爪牙里逃出来过。 就像如来佛祖的五行山一样,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 她以为的平静生活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一旦手掌一翻,她便再无反抗之力。 男人开始无孔不入地监视她,最初她还试图跟姚瑞说,想去哪儿? 医院。 季大海守在门口,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恍惚中身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猛地抬头,手本能往后摸,看清来人时又重重松了一口气。 “华子你咋跟个小鬼儿似的,胳膊没事了?” 李华胳膊上还缠着纱布,闻言挠了挠头:“皮外伤,齐队咋样了?” “睡着呢,”季大海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莫法医交代过别让人打扰他睡觉。” 李华也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齐焱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不清脸,似乎睡得安稳。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辛苦了海子,”李华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个面包,“吃饭没,没吃我这有铭铭带来的面包。” 季大海确实饿了,眼睛一亮接过面包:“大恩不言谢,你快回去休息吧,等没事儿了哥带你上分!” 正说着话,莫问来了。 “李华?” “莫老师!” 李华一个立正,就差敬个礼。 莫问:“胳膊好了?” “没、没有,快了” 莫老师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回去躺着,赶紧养好伤回来干活。” 莫问语气算不上多好,李华却如释重负般重重点头。 不怕挨骂,就怕不骂,虽然这也算不上骂。 李华夹着尾巴走了,莫问看向拎着面包的季大海,面色稍缓:“这边儿有我,你去吃点儿东西吧,辛苦了。” 大冬天的,季大海此时十分想念热腾腾的泡面,也没跟莫问客气,咧嘴笑道:“好嘞,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保证回来!” 说完脚底抹油奔向泡面。 莫问在门外静静站了几秒,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垂落,精致的眉眼有半边完全沉在阴影里。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想好了吗】 莫问闭了闭眼,点击删除,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齐焱呼吸平稳,应该还在睡。 月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覆在齐焱的脸上。 睡着的齐焱身上那股子凌厉和压迫感全散了,下巴上已经冒了一圈儿青色的胡茬。 月光下,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毫不设防的柔和。 莫问就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眉骨看到唇角,像是要把每一寸都刻进眼睛里。 慢慢伸出手,莫问的指尖悬在齐焱脸颊上方,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却没有落下去。 床上的人似有所感般翻了个身,面朝门口的方向侧躺着。 莫问迅速收回手,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定齐焱没有苏醒的迹象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垂下眼,爱人英俊的侧脸藏在月光的阴影里,有些看不真切。 舍不得,放不下。 莫问往前半步,俯身贴近,微凉的唇瓣在爱人微烫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对不起。” 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莫问甚至不敢上前好好拥抱一下,深吸一口气,迅速敛好心神,起身—— “莫莫,去哪?” 手腕被一只微烫的手攥住,低哑的声音在病房中突兀地响起。 莫问整个人立时僵在原地。 “莫莫,去哪?” 齐焱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手上力道不减,滚烫的指节箍在莫问细瘦的腕骨上,像一道烧红的锁扣。 莫问没回头,心脏剧烈跳动着,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冷静:“没去哪,想倒杯水。” “倒水需要说对不起?” 齐焱已经翻身坐起来,胸口因为动作牵扯闷闷地发疼,他压住了,没咳。 莫问手指蜷了一下,没回头,半晌低低说了句:“没有,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齐焱盯着自家狐狸的饱满可爱的后脑勺,声音更哑了几分:“你进来,亲了我一下,然后说对不起。”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似乎变得更急促了。 莫问终于转过头来,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近乎透明,另半张沉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烧还没退,好好躺着,”他摸了摸齐焱的额头,还有些烫,“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手腕一翻,技巧性地从齐焱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才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齐焱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砖上,因为头晕晃了一下,单手撑住床头柜才稳住身形。 柜上的水杯被碰倒,温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齐焱!”莫问几乎是瞬间折返,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急,“你干什么!” “倒完水还回来吗?” 齐焱反手扣住莫问的手腕,低头看着莫问,呼吸又急又烫,声音低哑。 莫问睫毛颤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齐焱胸膛里似乎烧起了一团火,手上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微微发抖,声音低到近乎嘶哑。 “刚才是告别吻,对吗?你今晚想自己行动。” 莫问抿着唇,依旧没说话。 僵持几秒,齐焱点点头,松开了手。 莫问以为他放弃了,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往前踉跄。 天旋地转间,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齐焱一条腿压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把他困在了身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