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记得养父母经常来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里面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软软的大床可以睡觉。 他是从狗洞里爬进来的,进来后踩着布草间的格子偷偷爬上了通风管道,带了根绳子,每天趁没人的时候悄悄去拿点吃食,夜深人静就找个空房间,也不动屋里的东西,就蜷在沙发上睡觉。 李华出事了 他在这儿待了几天,天越来越冷,他又去布草间顺了条浴巾当被子。 白天穿梭在通风管道里,晚上找空房间睡觉。 这样的生活顾衍过了小半个月,在一次爬行时偶然见到了被锁在卫生间里的宋知渔。 宋知渔身上有很多伤痕,顾衍觉得熟悉,便留意了一下,蹲在通风管道里观察动静。 没多久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披散头发的女人冲了进来,对着宋知渔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宋知渔只敢蜷缩成一团,发出细细弱弱的呻吟。 打完后女人在卫生间里又站了一会儿,突然掩面痛哭,跪在地上抱着伤痕累累的宋知渔疯狂道歉。 据顾衍观察,这样的循环一天之内可能有两三次,也可能连着两三天一次都没有。 他觉得这个弟弟好可怜,每天只能在卫生间里待着,吃东西也是那个女人随便送来一点吃剩的饭菜,宋知渔便狼吞虎咽地吃,毕竟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顾衍观察了几天,开始小心翼翼地给宋知渔送吃的。 一开始还担心宋知渔会不会跟那个女人说,后来发现宋知渔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朋友,开始断断续续给顾衍讲自己的经历。 他说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是爸爸走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妈妈说他长得像爸爸,妈妈对爸爸又爱又恨,他不理解什么叫又爱又恨,猜测可能是打完再抱一抱哄一哄。 可后来妈妈经常说不想看见他,就把他关进了卫生间。 一直关到现在。 顾衍听着宋知渔的碎碎念,决定帮这个可怜的弟弟一把。 他也是从虐待里逃出来的,这些痛他都经历过,他很清楚这种折磨是无止境的,只有逃,逃得远远的。 他听说今天会有一场婚礼,很热闹,人很多,他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帮宋知渔逃出去。 一切都很顺利。 他让宋知渔拽住绳子,自己把他拉上来,然后带着宋知渔顺着通风管道往外爬。 爬到一半突然听到声音,顾衍立刻停下,发现声音竟然是从管道里传出来的。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爬。 顾衍完全不敢动,等了一会儿听到没声音后便让宋知渔先待在管道里,自己打算去探探情况。 结果刚爬到一半,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人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发现还在通道里,顾衍想回去找宋知渔,却发现房间里站了很多人。 顾衍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知道宋知渔被警察叔叔救下来之后掉头就走,怕被发现想离得远一点,结果正正好好被来勘察的莫问和齐焱给撞了个正着。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暴食又开了一包新的薯片,咔嚓咔嚓。 懒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对于boss下的最后通牒非常焦虑。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被怀疑,但是在齐焱有所警惕的情况下再次动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齐焱就这么邪门儿,明明也不是什么实验体,恢复能力好得离谱,对药物的耐受也高,身体素质堪比001。 “吃吃吃你能不能别吃了吃死你算了!” 懒惰被咔嚓声烦得要死,暴食赶紧把半包薯片全塞进嘴里,不敢再触霉头。 懒惰智商高但气性大,刚气晕了一次,暴食生怕再来一次,boss来电时要是他接俩人估计就真玩完了。 半晌,懒惰阴郁地抬起头:“动不了齐焱,那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反正boss给他们的任务是逼迫001乖乖回去,齐焱是最优任务目标,能搞下来最好,搞不下来换别人也行,就是可能效果没那么好。 毕竟001最在乎的就是齐焱。 懒惰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再试最后一次。 - 通风管道又被机器人翻了个底朝天,确定了里面没别的小孩,也找到了顾衍留在里面的浴巾和小零食之后众人才稍稍放下心。 顾衍并不记得自己昏迷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只大概圈定了一个范围,在2104到2108附近。 把顾衍和宋知渔暂时送到儿童保护机构后一众人回到了警局。 两个孩子身上和手上都没有血迹,案发时顾衍在2126的通风管道口蹲着,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宋知渔走。 齐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起黑色保温杯狂灌了一大口水。 毒物的分子式和检查结果已经给慕楠雪发过去了,慕大佬当时什么都没说,过了一段时间打电话回来让齐焱多喝水,多喝水排毒,这东西没有任何特效药,而且从齐焱的身体数据来看,代谢出去就好了。 莫问一回局里就直奔法医室找李华。 这孩子送个仪器给自己送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出没出发都不知道。 推开门,法医室空荡荡的,不出所料地没人。 莫问微微蹙眉,又去了解剖室。 那台散发着人民币光芒的多光谱检测设备还好端端放在那,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什么样。 “李华?” 莫问蹙着眉,走进解剖室看了一眼。 他记得临走的时候李华还在收拾器械,说收拾好就去,这会儿人去哪 等等。那是什么? 解剖台后露出一角白大褂,莫问一惊,快步走上前,发现了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的李华。 “李华?” 莫问迅速蹲下,先扫了一眼现场。 李华背靠着解剖台的金属基座,身体歪向一侧,手术刀握在右手,刀刃上沾着血。 左前臂的白大褂袖子被割开,血从伤口往下淌,在手背上凝成深红色的细流。 伤口边缘整齐,是手术刀造成的,方向从外向里。 像是自己割的,但又不像自杀。 念头一闪而过,莫问迅速托住李华的后颈,将他身体放平,然后脱下外套,单膝跪地,用袖子垫住李华的左前臂,抬高至心脏水平以上。 左前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血流速度不快,颜色偏暗——没伤到动脉。 莫问迅速扫了一眼地上的血量,不算多,人应该刚昏过去不久。 “李华,能听见吗?” 李华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应。 莫问一边止血,一边拨通了急救的电话。 绑匪的电话 医院。 “你说你是低血糖没站稳手术刀拿在手里不小心晕倒的时候自己割的?” 齐焱声音拔高,满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李华躺在病床上,脸色讪讪地小声道歉:“我的锅我的锅,我以后再也不吃饭了” 莫问扶额,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吃饭你打算修仙吗?” 齐焱气极反笑,李华立马反思:“不是不是,吃饭吃饭,绝对吃饭,吐完一定吃饭” “哥!哥你怎么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华用求求的眼神看着满脸煞气的齐焱和一脸无奈的莫问。 齐焱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但在妹妹面前好歹给李华留了点面子,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李铭还穿着校服,大冬天跑了满头的汗,书包一丢就扑过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李铭见李华胳膊缠着绷带,身上还有血迹,眼眶顿时就红了:“哪个王八蛋伤的你!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铭铭铭铭,”李华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捂住妹妹的嘴,“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嘘——” 说着眼睛不断朝右边儿瞥。 “哥你怎么眼睛也不舒服吗?医生,医生——” 齐焱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你哥眼睛没毛病,是让你看我们。” 他冲李铭抬了抬下巴,语气比刚才对着李华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警察杵在这儿呢,你当着你齐哥的面说要碎尸万段,是想进去陪你哥一块儿修仙吗?” 李铭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李华的手从自己嘴上扒拉下来。 “齐哥好。”她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又转向莫问,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莫哥好。” 齐焱“嗯”了一声,莫问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别担心,你哥低血糖晕倒自己划到了,缝了五针,没伤到神经,恢复好了不影响生活和工作。” 莫问简明扼要地说完伤情,李铭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睛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