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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晕了。”　　虎汉三回头看了阿凯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判若两人，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一种压抑了整晚的、终于撕破脸的贪婪。　　“你轻点儿，别给人弄醒了。”　　阿凯不赞同地拽了一把虎汉三，动作小心地把急救毯往下拽。　　虎汉三嗤笑一声：“两片你怕什么？她就是让人抬起来扔河里都醒不了。”　　毯子滑到腰际，露出莫问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打底衫，领口严严实实地裹到锁骨以上。　　虎汉三的目光在那道领口线上来回剐了两遍，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吞咽。　　“这身段”　　他嘀咕了一句，手掌在半空悬了两秒，像是在犹豫从哪儿下手。　　阿凯蹲在另一边，手电光的从下往上照着莫问的脸，把那张沉睡的脸照得惨白，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把手电关了，”虎汉三皱眉，“晃眼。”　　“我就照照。”　　阿凯没关，把光柱往旁边偏了偏，落在莫问垂在身侧的手上。　　纤细白皙。　　阿凯伸手捏住那几根手指，捏了捏，又松开，感叹：“真软，跟没骨头似的。”　　虎汉三没理他，手掌已经落在莫问的肩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打底衫往下滑，滑到手臂，又折回来，指尖勾住领口的边缘——　　“你急什么？”　　阿凯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虎汉三眉头一拧：“你他妈——”　　“阿怂还没来，要是叫他发现咱俩吃独食”　　“行行行，等等他。”　　想到阿怂的阴狠难缠劲，虎汉三“呸”了一句，坐在石头上又开始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那小子走到哪了，怎么这么慢。”　　“身上弄了这么多血浆，他得找个地方洗干净吧。”　　阿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美人，舔了舔嘴唇：“总不能带着一身血来享用此等尤物。”　　话音刚落，山洞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无故失踪的阿怂。　　“搞定了？”　　阿怂身上的冲锋衣已经脱了，团成一团夹在腋下。　　里面穿了件灰色的速干t恤，袖口和领口洇着几块暗色的水渍，显然刚找地方洗过。　　“磨磨唧唧的，就等你了。”　　虎汉三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炭块被翻了个面，噼啪溅起几点火星。　　阿怂没接话，伸手捏住莫问的下巴，把那张脸掰向火堆的方向。　　光填进五官的凹陷里，把眉弓和鼻梁的阴影打得很重，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的白。　　“货不错。”　　阿怂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环顾了一圈这个逼仄的山洞。　　“地方太小了，”他说，“等会儿弄不开。”　　虎汉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弄不开”是什么意思，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挤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那咱们——”　　“先别急。”　　阿怂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二人：“先对一遍。今天晚上哪儿出了岔子，明天怎么收尾，都得说清楚。”　　虎汉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阿凯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岔子，哪出岔子了，不挺好的吗？”　　虎汉三掰着手指算：“先听觉，听见哭声，再视觉，看见无头怪物，然后跑——这不环环相扣吗？”　　“直播数据再创新高，虽然咱们信号中断收入可能少了一点，但是不关直播怎么拿下这女人？”　　“这种高级货可不多见啊，见一个少一个。”　　虎汉三喋喋不休，却见阿凯和阿怂都垂着脑袋没说话。　　顿了一下，他问：“怎么了？”　　阿凯脸色阴沉得吓人：“你们谁联系上老九了？”　　山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虎汉三背后凉了一下，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想起来没信号，又赶紧摸出对讲。　　对讲机滋滋响了几声，只有一片空洞的电流杂音。　　“老九？老九！回话！”　　虎汉三又按了两下，把对讲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半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说好解决完那个傻大个就过来汇合吗？”　　阿怂骂了一句，脸色也沉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阿凯得出结论：“老九可能出事了。”　　那保镖身强体壮，药要是下少了估计晕不了，老九说不定被反杀了，保镖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肯定很快就会顺着痕迹找过来。　　“不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阿凯迅速起身，正要收拾东西，背后突然升起一道阴影——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三分戏谑七分无辜：“三位，这是要去哪呀？”　　落网！　　山洞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虎汉三猛地回头，瞳孔在火光里缩成两个黑点。　　莫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正歪着头看他们，漂亮的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双漂亮的黑眸清亮得像是深冬的泉水，映着跳动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你——你没晕？！”　　虎汉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可能啊，我下了两片药，亲眼看着你喝下去——”　　莫问的确是喝下去了。　　但矿泉水里有疯子之前给的解毒剂，这点儿普通的迷药被解毒剂一中和跟白开水没什么两样。　　“那你怎么——”　　“怎么没晕？”　　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莫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虎汉三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问题？”　　“这深山老林的，”莫问抬起眼睛，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了一下，“我一个姑娘，怎么就敢跟你们三个大男人钻山洞？”　　山洞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阿怂的脸色变了。　　阿凯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抓起地上的包就要往外冲。　　冲到门口又突然顿住，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齐焱拎着手被拷在背后的道袍老头，闲散地从洞口漫步进来，非常骚包地吹了个口哨：“各位，找他吗？”　　老九垂头丧气披头散发地耷拉着脑袋，嘴角青紫，一瘸一拐地被齐焱扯进来，跌坐在地。　　阿怂的瞳孔在火光中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踉跄了一下。　　虎汉三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了抖，手指着齐焱哆哆嗦嗦，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霍三祁，你怎么——”　　齐焱闲庭信步地又往前迈了两步，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愈发狰狞，微微低头，冷笑：“我怎么还活着？”　　虎汉三又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老九手腕的银手镯上，嘴唇猛地哆嗦了两下，音调都高了一个度——　　“你、你是警察！？”　　齐焱挑了挑眉：“嗯哼？”　　阿凯猛地把视线投在慢吞吞走过来的莫问身上。　　清冷美人此时正微微蹙着眉，看向保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　　手臂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保镖视线跟清冷美人对上，有点儿心虚地把挽起来的袖子扯下来，欲盖弥彰地遮住伤口。　　然后先发制人弯腰捡起那张急救毯，抖开，然后劈头盖脸地裹在莫问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埋进去了。　　“裹好，晚上冷。”　　莫问被裹得像一只银灰色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两人你侬我侬之际，阿怂和阿凯已经溜到了洞口，趁其不备猛地朝洞口外冲去，下一秒——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跑在前面的阿凯。　　“surprise！”　　周烨笑眯眯地举着枪挥了挥手，身后几名警察快速上前，阿怂和阿凯顷刻间被迫丢盔卸甲，连底裤都被搜了个干净。　　虎汉三反应最慢，此时还待在山洞里看着老老实实给自己伤口上药的保镖和监工银灰色蚕蛹，对外面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们”　　虎汉三作为团队里的智障担当，猪脑已经明显过载了，“阿巴阿巴”了半天一句完整话没说出来。　　莫问盯着齐焱处理好伤口，终于得空把视线落在站在原地已经傻了的虎汉三身上。　　齐焱三两下钳住虎汉三，莫问戴上手套，把那张被虎汉三藏在内衣里的羊皮卷摸出来，有点嫌弃地拿远了点。　　齐焱摸出铐子把虎汉三拷起来，戴上手套接过莫问手里的羊皮卷，闻到一股不太明显的汗臭味，怕熏到他家莫莫，赶紧跑出去要了个物证袋塞进去密封起来。　　“你你个小娘们也是警察？！”　　虎汉三终于反应过来，刚要破口大骂，莫问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吓得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