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的心情立刻就好起来了,把糖剥开拉下口罩塞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 两人的小动作极其隐秘,虎汉三还在喋喋不休,准备给莫问介绍团队里的风水师。 风水师是个看起来年过百半的白胡子老头,穿了一身道袍,身形清瘦,精神奕奕,捋着胡子朝莫问微微一笑:“小友你好,我是老九。” 直播间刷了一片“恭迎九道长,”大哥大姐也开始送火箭嘉年华。 “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莫问主动伸出了手。 老九也笑呵呵地伸出手,跟莫问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地压过来,连月光都被密不透风的树冠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像一地碎掉的鬼影。 一通自我介绍过后,直播间的气氛已经炒得火热,时间也来到了23:50分。 虎汉三张罗着把装备发下去,莫问和齐焱每人领到一个强光手电,一个指南针,一个头灯,和一把糯米。 一切准备就绪。 虎汉三拍了拍手里的登山包,嗓门故意压得又低又有戏剧性,对着手机镜头吼了一句。 “兄弟们看好了啊,午夜十二点整,深山老林探灵正式开始!胆子小的现在扣眼珠子都来不及了! 老九捋着胡须,抬眼扫了一圈黑压压的山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低声提醒。 “时辰不早了,这地方阴气重,大家跟紧点,别乱碰东西,别乱说话,更别随便答应什么声音。” 阿怂抱着罗盘缩在后面,脸都白了。 “九爷,你别吓我啊我这罗盘怎么刚就跳了一下?” “慌什么。” 阿凯扛着摄像机,镜头稳稳扫过四周,声音干净温和。 “跟着路线走,我盯着信号和画面,有事我喊。” 他说着,很自然地往莫问这边偏了半步,像是下意识要护着点女生,语气也放轻。 “山路不好走,一会儿树枝多,你注意点别刮到。” “谢谢。” 莫问就这么静静看着几人表演。 要不是虎汉三手里的确掌握了一些他们警方都查不到的信息,他是万万不可能跟这群一丘之貉在这里玩过家家的。 齐焱的脸却是黑了又黑,直接两步跨过去将两人彻底隔开,冷冷瞥了一眼。 某个清爽男大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阿凯被挡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莫小姐还有个保镖,抱歉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往前走了。 虎汉三似乎是浑然不觉几人间的暗流涌动,大手一挥: “走!进山!老铁们礼物刷起来,666走一走,今夜不翻车!” 无头怪物 一行人踩着枯脆的落叶,一步步扎进浓黑的山林里。 越往里走,天光越彻底消失,头顶树冠密得像盖子,连月光都漏不下来。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里撕开一道道惨白的口子,照不远,也照不亮深处,只让影子拉得更长更诡异。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嘶哑的鸟啼,不似活物,听得人后颈一阵阵发紧。 越往里走,夜风越凉。 “各位老铁,听到没?这风声绝不绝?” 虎汉三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镜头怼着自己那张被头灯光打得半明半暗的脸,声音亢奋得有点刻意。 “就这种声音,一般人搁家里戴着耳机听都得尿裤子,咱们现在可是身临其境!来,礼物走一波,带老铁们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这风声好瘆人我怎么听着像有人在哭?】 【风声而已,大惊小怪】 【前面说像哭的那个,我也听到了!是不是音效啊?】 【主播能不能别说话了,想听环境音】 【666刷了,赶紧往前走!别怂!】 虎汉三瞥了眼弹幕,嘴角翘了一下,正要继续煽动气氛—— “呜——呜呜——” 一道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自丛林深处飘了过来。 阿怂脸一下就白了,他本来胆子就不算大,正好能渲染恐怖气氛,但之前有什么动静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今天这个 “虎、虎哥你有没有听见女人在哭啊” 阿怂腿肚子打着哆嗦,声音都在颤抖。 虎汉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直播间疯狂刷礼物的大哥大姐们,语气更加亢奋。 “看见没老铁们,这才是真正的深山氛围!阿怂就是胆子小,风吹个口哨都能吓成这样——” 莫问适时表现出恐惧之色,往齐焱那边又靠了靠,问虎汉三:“虎哥,这声音” 虎汉三爽朗一笑,对着莫问摆了摆手:“妹儿啊,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山谷地形,风穿过隘口会形成狭管效应,声音变形是常有的事,别怕昂,虎哥罩着你。” 说着往莫问和齐焱这边儿靠了靠,阿凯的镜头也跟着虎汉三移过来,却踩到块石头,滑了一下,镜头和手电光不经意间扫到莫问露出的半张脸。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礼物刷得飞起,纷纷要求阿凯把镜头对准刚刚出现的高冷美人。 阿凯略带歉意地解释:“不好意思,那位姐姐不答应出镜,刚刚是我不小心滑了一下。” 齐焱直接抬手将莫问搂进怀里,恶狠狠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阿凯,问虎汉三:“还走不走了?怕就直说,磨磨唧唧还是不是男人?” 虎汉三刚要发作,莫问就从齐焱怀里挣脱出来,瞪了他一眼,朝着虎汉三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保镖性子比较急。” “嗨,没事儿,我要是怀里有这么个美人儿我也急。” 虎汉三露出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地剐了一眼看起来十分不爽又不服的保镖。 刚想再跟莫问说几句话,阿怂忽然怪叫一声,一蹦三尺高,整个人直接窜到虎汉三背上不下来了。 阿凯立刻把镜头对准层层叠叠的两个人:“姐妹们,你们爱看的双男主” 一句话,直接给直播间和在场的众人都干无语了。 虎汉三额头青筋直跳,呵斥:“阿怂!你发什么疯,下来!” 阿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妥,不情不愿地跳下来,椭圆脸上满是恐惧。 “我、我刚刚看到那边闪过去一个黑影” “哪里?” 众人齐齐朝着阿怂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羊肠小径。 像是凭空从林地里长出来的,两边的灌木向两侧微微倒伏,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路面不宽,只容一人通过,蜿蜒着没入更深处的黑暗,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刚才、刚才还没有这条路。” 阿怂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虎汉三也有点儿发怵了,咽了口唾沫,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涨,他咬了咬牙,一挥手:“走!进去看看!” “虎、虎哥,咱们别进去了吧,这里真不对劲儿” 阿怂都快哭了,死死抱着老九的胳膊不撒手。 “别拍那边!那不是人!” 老九突然一声厉喝,紧接着开始挥动手臂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阿凯将镜头对准老九。 老九从袍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又念叨了一通,符纸突然在他手中自燃,闪出一片幽蓝色的火光。 火光熄灭,老九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好了,暂时镇住了,它走了。” 直播间一片“道长威武!” 虎汉三对这几次阿怂和老九的自由发挥相当满意,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再创新高,当即大手一挥,昂首阔步地踏上了那条羊肠小径。 众人鱼贯跟上。 莫问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叶子不太对劲,踩上去是软的,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回弹,像是底下垫着什么潮乎乎的东西。 阿凯把镜头压得很低,照着路面,弹幕里有人说【这路怎么像在往外渗水】,也有人刷【别看了快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鬼!!有鬼!有——” 惨叫像是被掐断的鸡脖子,戛然而止。 虎汉三猛地回头,头灯的光柱扫过身后的人群。 一、二、三、四、五。 少了一个。 阿怂不见了。 “阿怂!阿怂!?” 虎汉三扯着嗓子喊了两句,粗犷的嗓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声响。 阿凯举着手机,镜头在抖,但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刚才那声惨叫怎么回事?】 【是不是剧本啊?演得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