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我们猜对了。” - 云枝远见沈梦书出来,立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迎过来。 这次的催眠顺利得像抹了开塞露。 沈梦书只是引导莫问打开那扇门,那扇门就真的打开了。 往常这种情况即便能想起来过程也极其痛苦漫长,像莫问这种一次就成功的沈梦书几乎没怎么遇到过。 “梦梦,累不累?今晚还要给齐兄催眠吗?” 沈梦书差点儿呛到。 “齐兄?” 这称呼怎么这么神圣? 不是刚刚还叫齐队长来着。 云枝远熟练地给人拍背顺气,解释:“刚刚建立的革命友谊。” 刚才催眠时间比较长,看齐焱太紧张脸一直贴玻璃上,怕齐焱把单面玻璃压塌了硬拉着齐焱聊了几句。 然后就聊成齐兄了。 怪复古的。 “我不累,莫法医的探知欲非常强,稍一引导他就主动沉进去了。” 强烈的执念也是最顺从的钥匙。 沈梦书微微叹了口气。 - 莫问调整得很快。 十分钟后,莫问和齐焱来到隔壁的观察室找到了正在享受云枝远肩颈按摩的沈老师。 沈梦书赶紧起身,脸颊微微有些红,莫问有些抱歉地带着齐焱退出去:“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不是。” 沈梦书着急把人拦下来,直接上前两步拉住了莫问的手腕。 气氛微妙。 屋里的四个男人瞬间有两个差点儿挂了脸。 对不起,吵醒你了 “不是不是,没打扰什么。” 沈梦书把莫问让到椅子上坐下,迅速恢复专业状态,问:“还好吗?” 莫问点点头,黑眸清澈见底,清清浅浅笑了一下:“谢谢沈老师,我没事。” 齐焱的目光终于从莫问的手腕上收了回来。 云枝远的目光也终于从沈梦书的手上收了回来。 沈梦书问了莫问几个问题,确定莫问精神状态还可以后就把目光投向了齐兄。 齐焱夫唱夫随地道谢:“谢谢沈老师,沈老师辛苦了,咨询费稍后打给您,沈老师今晚能给我也做一次催眠吗?” 沈梦书眉毛抽了下,莫名感觉齐兄幽默程度跟自家男朋友有的一拼。 “可以的,这边来吧。” - 流程一模一样,这次轮到莫问紧张了。 结果观察了还没十分钟,咨询室里的沈梦书忽然面露无奈之色,静止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出了咨询室。 莫问赶紧迎上去询问情况。 “他睡着了。” 沈梦书有些无奈地解释:“刚刚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催眠几乎完全不起作用,他的大脑自动把记忆锁死了,潜意识在本能抗拒。” 莫问静了一瞬,手攥成拳微微收紧,问:“什么情况会造成这种结果?” 沈梦书语气也严肃起来:“三种情况,要么是创伤太重伤到自我封闭,要么是被人刻意下了封锁暗示,要么是恐惧让他宁愿永远忘记。” “或者,后两个叠加。” 莫问静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躺椅上睡得正香的齐焱。 “他也是太累了,神经一直紧绷,很久没放松了,我给他施加了一段安抚性催眠,睡一会儿就能醒,别担心。” 沈梦书说完看了看时间,直接道:“我还有点事,他醒了你们帮我把灯关好带上门就行,我们就先走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今天过生日,忙完得早点回去,爸妈还等着他们呢,今天男朋友准许他吃夜宵,可得把握好机会。 莫问礼貌地跟沈老师和云队长道谢道别。 咨询费自然是被全数退回,沈老师说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些。 莫问沉默一会儿,不想欠人情,沈梦书却像早就看穿他所思所想一般,笑着道:“别太紧绷了,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善意本身也是一种善意。” - 齐焱还在睡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点难得的安静衬得近乎柔软,平日藏得几乎滴水不漏的疲惫此刻毫无遮掩,和刚认识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齐队长一点也不一样。 莫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齐焱的睡颜,心脏忽然就疼起来。 和他在一起之后的这段时间,齐焱几乎把自己忙成了陀螺,一秒钟恨不得掰成六十秒用。 晚上趁他睡熟偷偷爬起来查资料打电话求人,这事儿齐焱自从得知了他的怪病之后就没停过。 他无意间看到过几次,却从未拆穿过。 齐焱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知道。 他得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齐焱才能放心,齐焱才能多睡一会儿,齐焱才能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莫问没动,一低头,又是一滴。 越来越多的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砸下来,顺着手背划过纤细的腕骨,最后彻底隐没在空荡的衣袖里。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cifer那样的恶魔? 为什么人类会出现永生这种荒谬的念头? 为什么那些扭曲的欲望要毁掉别人干干净净的一生? 为什么有的人披着人皮却能做出魔鬼都嫌肮脏的事? 为什么真心换不来安稳,拼命换不来平安?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要扛下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就这么抱着他,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袖子湿了。 莫问的肩头在微微颤抖,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出半分哽咽。 会吵醒齐焱的。 齐焱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泪还在控制不住地往下砸,莫问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离齐焱远一点,于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人正在吃晚饭,有人正在看电视,有人正在哄孩子睡觉。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cifer这样的存在。 他们不知道“永生”这两个字可以变成多么可怕的诅咒。 他们真幸福。 莫问把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冰冷的触感让那些滚烫的泪水稍微冷却了一点。 身后却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莫问的身体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擦掉脸上的泪痕,一只温暖的手已经轻轻把他搂进怀里。 “莫莫宝贝怎么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贴在耳侧,明显是刚刚睡醒。 莫问没回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剩余的泪水憋回去。 但泪水像决了堤的河,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对不起,吵醒你了。” 齐焱没说话,轻轻把怀里的爱人转过来,看到了爱人泛红的眼圈儿和止不住往下砸的泪。 “没有宝贝,你没有吵醒我。” 齐焱声音温柔,轻轻捧起莫问的脸,微微低头,细密的吻落在那些泪痕上。 痒痒的,像是血肉在生长。 “你知道的,我鼻子很灵,我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很委屈很委屈的味道,就醒啦。” 齐焱低声哄着,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吻在莫问眼尾新生成的泪珠上。 “不委屈了宝贝,谁欺负你我揍他去,小珍珠可贵了,咱家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能总这么暴殄天物不是?” 莫问听着爱人愈发离谱的安慰,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得到了一个大大的吻。 “这就对了嘛,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齐大狗为了哄老婆开心连唱歌都用上了,莫问连哭都忘了,嘴巴微微张开,被水雾浸过的黑眸蒙着一层迷茫。 齐焱看有效,豁出去了继续唱。 莫问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颗精致小巧的助听器,把脑袋转向一边,假装看夜景。 齐焱找不回的记忆 齐焱忍着尴尬又唱了几句,大招终于放完了。 他把眼圈红红茫然无措的狐狸脑袋掰过来,低头在狐狸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十分严肃认真地问:“莫莫,我唱歌不好听吗?你怎么这个反应?” 莫问的悲伤彻底被打断了,满脑子都是齐焱的魔性歌声,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帅一张脸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能唱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洗脑神曲。 他把助听器重新戴好,擦了擦脸,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浅笑:“齐队要不录下来自己听一遍吧!” “我觉得挺好听的,莫莫你还想听一遍吗?齐焱牌k歌神器支持点歌哦。” 莫问苦笑:“不了吧,我就一只耳朵了。” 齐焱眸光微滞,亲了亲莫问粉红的左耳垂,又亲了亲莫问粉红的右耳垂,最后在粉润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威胁:“以后莫莫你要是自己委屈不告诉我,我就天天给你唱歌,我站着给你唱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