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知道那些肉去哪儿了。” 齐焱没说话,心下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王霸的手开始抖,水杯里的水溅出来,洇湿了裤腿。 “囡囡失踪那天下午我回、回家,雅丽在厨房煮呕──” 王霸说到一半又是一声惊天大呕,抱着垃圾桶难舍难分,恨不得把头安在垃圾桶里。 办公室的几人都听到了,个个脸色铁青,王霸的相好 那天王霸的母亲折腾了一通,王霸崩溃,王母离去,王霸继续到处找孩子,找到月上枝头,回家。 回家就看到厨房里亮着灯,屋里飘着一股好闻的肉香。 王霸换了鞋,走进厨房,陈雅丽转身看他,眼神温柔得像回到了新婚燕尔时期。 “老公,今天辛苦了,吃饭吧,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羊杂汤。” 陈雅丽生病之前烧得一手好菜,在家也经常做饭,所以王霸并没有过多怀疑,觉得是妻子今天精神状态不错,还有些感动。 陈雅丽赶王霸去洗手,王霸洗完手出来,三菜一汤已经上了桌。 菜是家常菜,番茄炒蛋,土豆丝,红烧肉。 汤是羊杂汤,陈雅丽处理得很好,一点儿膻味都没有,意外的新鲜。 王霸就好这口,一连喝了三碗,一个人把汤包圆了。 事后他问陈雅丽,这肉怎么这么嫩这么鲜,陈雅丽说这是小羊羔的肉,刚杀不久,肯定又鲜又嫩呀。 - 王霸说着说着又抱起垃圾桶开始吐,恨不得把肠子都翻出来。 现在想想那哪是小羊羔啊,分明是 齐焱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看王霸吐成这个样子,估计那天应该是真的吃了来历不明的肉。 先前现场勘察的时候他们在厨房的菜板上也发现了鲁米诺反应,本着万一有线索的想法也提取了一些样本。 没想到还真成关键线索了。 齐焱怕王霸在这儿吐厥过去了,让人把他送到医务室盯着,等平静下来再问其他的。 正准备去找莫问同步一下信息,武六神突然喊住了他。 “齐队,你来看。” 齐焱走到武六神身后,电脑上是王霸和祝蝶,近期的行动轨迹和开房记录。 祝蝶? 拐村里假村长的老婆?湖里捞上来那个? “王霸和祝蝶的行动轨迹怎么有这么多重叠?” 武六神整理了一下,鼠标移动,道:“之前我们的调查重点主要放在王霸和王慧身上,其他人没有深入调查。” 齐焱仔细看了看,发现王霸出去开房从不会用自己的真实姓名,都是别人提前定好,他拿着房卡直接上楼。 而且次数也不多,一个月也就两三次,都是白天,戴着口罩和帽子,伪装相当到位。 “之前调查祝蝶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今天看见王霸本人才想起来,对比了一下,发现是一个人。” 齐焱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睛一亮。 祝蝶的案子已经移交了,但他们现在调查的是王霸啊。 祝蝶和王霸行动轨迹出现重合,调查一下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思及此,齐焱直接去医务室把有点儿虚脱但还能走的王霸拖回了审讯室,拿出祝蝶的照片怼到王霸面前,语气严厉:“这个人你认识吧?” 王霸虚弱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顿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又嚷嚷着要吐。 齐焱没惯着,往桌子上一靠,手指敲了敲那张照片。 “别装了,刚才吐了三回,胃里早干净了。抬起头,看着我。” 等了几秒,王霸慢慢抬起头,脸色蜡黄,哑着嗓子说:“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 齐焱冷笑一声,把打印出来的行动轨迹往前一摔。 “不认识能在如家酒店呆两个半小时?干什么了?对剧本?” 纸张精准地滑到王霸眼前,十几个酒店的位置被标得清清楚楚。 王霸嘴唇哆嗦了一下。 齐焱又添了一把火。 “她死了,是不是你杀的?” 王霸猛地抬起头:“死了?!怎么可能!祝蝶那么精明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齐焱挑眉:“那么精明一个人?” 王霸脸红脖子粗,还想狡辩,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再说出什么像样的话。 齐焱不急着催了,靠坐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霸,你有老婆有孩子,老婆精神状况这么差,你不送她去医院反倒去酒店跟人鬼混?” 王霸气急败坏:“我压力大啊,雅丽那样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能跟我同房,我还得天天小心翼翼伺候她的情绪,我不累吗?” 齐焱静静看着王霸表演。 “你也是男人,你就没有需要解决欲望的时候吗?” 狡辩不成恼羞成怒,可惜对齐焱来说伤害为零。 爱是性的前提,性是爱的表达。性与爱,本就不该分离。 “我有没有不用你操心,我就问你,你和祝蝶到底什么关系?” 王霸没回答,还在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我老婆都那样了,我没把她送精神病院还天天照顾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吧?她不能服侍我我自己出去找刺激怎么了?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我找相好犯法吗?” 齐焱:“” 他算是看出来了,上纲上线这一块儿王霸是得了他妈的真传,演得跟真的一样,下一步估计就得大肆哭诉自己多委屈了。 齐焱直起身子,往前迈出一步,身高压迫下,王霸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一截。 审讯室的白光打在王霸脸上,把他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齐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你找相好不犯法,但你的相好死了。” 王霸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她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王霸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就是就是那种关系,一个月见几次面,完事就走,从不打听对方的事。这是规矩!” “规矩?”齐焱冷笑,“谁的规矩?” 王霸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头去:“她的规矩。” “说详细点。” 齐焱拉了把凳子坐在王霸旁边,深蓝色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海啸,盯着王霸后背发凉。 “zhu(三声)人 王霸想了想:“大概十来天前吧。世纪酒店,中午待了两个多小时,我走的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之后联系过吗?” “没有。”王霸摇头,“这是规矩,她不主动联系,我也不能找她。下次约的时候她会发消息,如果超过一周没消息,那就是结束了。” 齐焱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这十来天都没联系过她?” “没有!真的没有!”王霸急了,“我老婆那几天状态特别不好,天天在家闹,我哪有心思管她?再说了,我们就是肉体关系,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刚才听见她死了慌什么?” 王霸噎住了,脸上的肉抖了抖。 齐焱身体微微前倾,也没见他有什么其他多余动作,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是一点一滴灌满了整间审讯室。 “你和祝蝶,到底什么关系?” “我我和她就是肉体关系” 王霸哆哆嗦嗦还想狡辩,抬头给自己增加气势,对上齐焱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直接打了个激灵。 “真就是肉体关系!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那种人早晚都有那么一天” “哪种人?” “她老说自己在刀尖儿上跳舞,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王霸抠了抠嘴上的泡,王八一样的小眼睛往桌子底下看,又说。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像一朵带毒的罂粟,明知道碰了会要命,但还是忍不住为她着迷。” “真的,迷人又危险,警官,如果你遇到过这种人,也一定会被她吸引的。” 齐焱感觉王霸有种倔强的执拗,老想让别人认同他的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