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焱,是刑大的学生,你别怕。” 齐大喇叭转性了? 那天齐焱带他去买了新衣服,吃了一顿饱饭,然后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走了。 那一年,他高一,齐焱大一。 那一年,他的脸还没有被毁掉,洗干净后白白净净,长相清秀,像个玉面书生。 他记得,那天齐焱听他诉苦听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他表示想轻生时握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对他说:“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我,十年之后,我们再来这家店,你请我吃饭。” 陆晨在日记里写道:“齐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可惜这束光转瞬即逝。 齐焱那天走得匆忙,连电话都没留一个。 等陆晨反应过来追出去时齐焱早就跑没影了。 陆晨觉得只要好好学习,考上警校,或许还能再见到这个帅气温暖的哥哥。 十年之约是陆晨的十年之约,也是路晨的十年之约。 路晨是在他们聊天进行到最后阶段时醒过来的。 当时陆晨刚倒完苦水,表达了想轻生的念头,忽然呆住。 所以听到十年之约的,其实是路晨。 一个身体,两个人格,共同拼凑起了遇见那束光的过程。 - “就是这样。” 莫问没发表什么意见。 这确实像齐焱能干出来的事。 路晨苦笑一声:“可惜后来我被那些人搞得毁容了,脸成了这样。” 路晨抬手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叹了口气。 “最后我见到他了,但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旁敲侧击过好多次,他都没想起来。” “我承认我是想得到他,但我顶着这个脸,我自卑。” “后来我看他一直没有找对象,我觉得一直以兄弟的身份陪他也行。” “没成想,你来了。” 路晨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向莫问的眼神极其复杂。 莫问却没看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微微蹙眉,忽然问了一句。 “cifer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路晨愣了一下,道:“三年前。” 三年前。 老李就是三年前出的事。 竟然这么早吗? 是cifer早有预谋假死脱身? 还是路晨在说谎? - “你看上去也不像” 莫问想说看上去也不像没脑子,又觉得太不文明了,一时又没想到替代词,话说到一半就这么停住了。 “哈哈,我嫉妒呗。” 路晨非常坦然。 “我嫉妒主神大人看中你,嫉妒齐焱看重你,而且我身体里还有个他,他比我偏激很多,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莫问点头,又问:“你在破界那些迷惑行为是?” “我找了玩偶师给我化成脸没坏之前的样子,想试探齐焱是不是真的忘了我。” “你做了那些事,他记不记得你,还重要吗?” 路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脸色却突然变得狰狞,呆滞几秒,身体抽动了几下,恶狠狠地瞪着莫问:“重要!怎么不重要!他是我的!我要他看到我!我要他看到我!” 警员们立刻熟练地上了强制措施,把陆晨按在审讯椅上。 莫问静静等了一会儿,陆晨逐渐不再挣扎,脱力似的趴在审讯椅上大喘气。 “回来了?” “那个废物” 路晨喘着气怒骂。 “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他,或者说,你们,还做过什么案子?” 路晨身体一僵,肩膀绷了一下又松开:“你们不都知道了么。” “那些拿枪的毒贩都是你的同伙?” “还真不是。” 路晨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只是借了他们的势,只有那个被齐焱击毙的狙击手是我的帮手。” 耳麦中传来目标已被抓获的消息。 莫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路晨脸上却浮现出笑容:“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莫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最后一个问题,”莫问身体微微前倾,“你的代号叫什么?” “aon。” - 出了审讯室的门,周烨已经不在了,门口站着严锦,见莫问出来,问:“莫法医你要不要去医院看齐队呀?我正好要回去换班,一起走吧?” 莫问挑眉,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是齐三火安排的。 被抓回来的是个长头发的青年,莫问走出警局大门时跟对方擦肩而过,忽然停住,喊了一声:“asode。” 青意识转头看他一眼,看清后眼神忽然变得阴森可怖,恨不得化身恶鬼将眼前的人杀死。 莫问心下有了答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和严锦以及另两个警员一起上了警车。 路上,严锦好奇问:“莫法医,你怎么不继续问了呀?那个陆晨正常的时候看着挺好说话的。” “剩下的信息是他用来活命的资本。” 严锦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的职业生涯里暂时没遇到过如此复杂的罪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跟罪犯做什么交易。 不过比起这个,眼下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个莫法医” 严小锦小脸通黄,害羞捂嘴笑:“莫法医你和齐队,你们是不是” 莫问立刻就懂了,脸颊不由浮上一抹红晕,但是大大方方地点了头。 “嗯,我们在一起了。” 这话说出来简直烫嘴,但勇敢的莫小问还是勇敢地说出来了。 严锦“啊”了一声,然后猛地捂住嘴,整张脸由黄变红。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从莫法医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以为齐队会是那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百鸟朝凤的大喇叭,恨不得昭告天下。 结果齐焱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只是矜持地说要来换班的时候和莫问一起来,注意安全。 怎么回事!齐队转性了吗!?怎么还藏着掖着!? 齐焱当然没转性。 悲伤的齐焱在悲伤地拿着手机戳戳戳,到处搜“谈恋爱惹老婆生气了怎么办?保重 “喂,老爹,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齐焱捧着手机微笑。 “哦上帝,我开始恐惧了。” 老艺术家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 “上次泥撞烂了我的新车也是这句花。” 齐焱沉默了一会儿,自动切换成英语。 “jttellwhichoneyouwouldliketohear”(告诉我你想先听哪一个。) 老艺术家十分无奈:“goodnewsfirst—let’shearthegoodnewsfirst”(好消息吧,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goodnews—ifallygottotherwiththatboyi’vebeenfondof”(好消息是,我追到了我喜欢的男孩。) 齐焱语气平平,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儿止不住的炫耀。 “ohygod!!!” 电话那头传来老艺术家特有的浮夸感叹声。 “ohygod!!!!!” 齐焱听到了疑似椅子倒地的声音。 “ngratutions!”(恭喜你!) 老艺术家兴奋得像一个遇到梦中情屎的屎壳郎,声音都变尖了。 齐焱也跟着“哈哈”了一声,干巴巴道:“butithkiight’veadehiad”(但是我感觉我好像把他惹生气了) 对面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转化为一股之力:“wait,what?areyouseriorightnow?!”(什么!你说什么!?) 齐焱尬笑一声,把来龙去脉给老艺术家细细讲了一遍,虚心求教。 老艺术家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最后给他留下一句“保重”之后,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挂了电话。 齐焱举着手机一脸懵。 ber,哥们你咋这么不靠谱!? 说好的包教包会呢? 说好的情场高手呢? 怎么留句“保重”就跑路了? 还这么字正腔圆! 齐焱还举着手机发呆,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莫问一开门就看见一只呆狗在盯着黑屏发呆,看到他进来,呆狗的眼神逐渐变得凝实,最后定格在一种惊喜里掺杂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神。 “莫莫莫,你来啦。” 齐焱板板正正坐在病床上,手机被丢在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眨巴着那双看狗都深情的蓝眼睛盯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