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儿愧疚。 “你没睡吗?” “没,昨天睡多了。” 其实是美人在怀,压根儿睡不着。 莫问干巴巴“哦”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肩膀上的伤,试图确认自己的痛觉还在。 齐焱脸色立即就变了,“噌”一下站起来,抬起狐狸按在伤处的爪子,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莫莫!” 莫问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儿,抿了抿唇,有的儿心虚,却还是不闪不避地回视齐焱。 “我我需要确认我的痛觉还在。” 齐焱说不出话了,只定定看着莫问,半晌才喘过一口气,上前两步把狐狸抱进怀里,贴着狐狸红彤彤的耳朵低声乞求:“那轻一点,或者换别的方式。” 莫问眨巴眨巴眼睛,微微侧头:“什么方式?” 齐焱没说话,忽然低头,极轻地咬住了莫问的耳垂。 不是真咬,齿尖只是虚虚地抵着那点薄薄的软肉,温热的气息却先一步烫了上去。 莫问身体一僵,一股酥麻瞬间从耳根炸开,顺着脊椎噼里啪啦往下窜。 有一点点疼,但被那阵过电似的麻痒盖了过去,他几乎要站不稳,膝盖骨一软,下意识抓住了齐焱腰侧的病号服。 齐焱只咬了一下就松开了,声音立刻沉哑下去,带着气声:“疼不疼?” 莫问猛地回神,手忙脚乱一把将他推开,耳尖红得能滴血:“齐焱!你属狗的吗?!” 齐焱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仰,也不恼,反而弯起眼睛,一脸无辜地摇头:“不是啊,我属牛的。” 他顿了顿,眼神往莫问身上轻飘飘一扫,意有所指地补充。 “可勤劳了莫莫以后就知道了。” 莫问被他那眼神和语气激得心头火起,瞪了他两秒,忽然恶向胆边生,一步上前,也冲着齐焱的耳朵咬了过去。 他没留情,尖牙磕上耳廓,用了点儿劲。 齐焱“嘶”地吸了口气,却没躲。 狐狸的舌尖在齿关间无意擦过他的皮肤,湿润的,温热的,带着点笨拙又凶狠的劲儿。 触感像一簇火苗,直接燎进了血管里。 齐焱被他咬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一股热意轰然冲上头顶,整张脸连着脖子迅速漫开一片红。 不是疼,是某种更汹涌更失控的爽快,沿着神经像火烧一样噼啪作响。 莫问察觉到这狗骤然加重的呼吸,立刻松了口。 随即一个利落的滑步,泥鳅似的从齐焱臂弯里钻了出来,拉开安全距离,抬手指向病床,语气故作严厉。 “你、你现在是伤者!老实回去休息!” 说完不等反应,转身就往门口快步走去。 “我去买饭!”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只留下病房门“砰”一声轻响。 齐焱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还在发烫刺痛的耳廓,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意。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低低地、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跑得倒快。” - 莫问出了病房一路往食堂的方向走。 刚刚被咬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臭狗坏狗,就知道占他便宜! 莫问加快脚步,气呼呼地跑到医院食堂,故意打了两份素菜。 走到门口,又不忍心,转头回去给齐焱那份加了两个大鸡腿。 哎,人善被人欺啊。 莫问一边感叹自己的善良,一边盘算着下午是不是该回局里一趟,看看陆晨想搞什么幺蛾子。 - 回到病房,莫问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把两只鸡腿的那份餐递给齐焱。 齐焱看着莫问餐盒里绿油油的菜叶直皱眉,刚想说什么,莫问抢先一步开了口:“我刚睡醒,吃不了太油腻。” 齐焱只得作罢,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大狼狗仅用五分钟就解决完了两个鸡腿。 莫问确实没什么胃口,刚刚出门的时候顺便吃了药,或许是副作用作祟,这会儿只吃了两筷子就觉得胃里不太舒服,没再继续吃,盯着对面的狗香喷喷地吃饭。 好梦幻啊。 有新的家人了呢。 齐焱啃着鸡腿,抬头发现莫问餐盒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有些担心。 “莫莫,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嗯,不太饿。” 莫问应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我要吃你做的饭。” 想快点儿吃到齐焱做的饭。 趁他还吃得下,趁他还活着,趁他还像个正常人。 齐焱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尾巴摇得飞起:“好,等我做一桌满汉全席~” “好,”莫问笑着应下,话音一转,“下午我回局里一趟,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回来。” 齐焱闻言放下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好,注意安全。” 案子需要有人来推进。 这个人不是他,就是莫问。 - 齐焱叫了刚吃饱饭的周烨来接莫问回去。 周烨对于自己被迫当小情侣的爱情保安这件事儿颇有微词,直到听到来自齐焱的转账提醒。 “支付宝到账:5000元。” 周烨一脸严肃,觉得齐焱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他这个当兄弟的那必须得上点心。 齐焱一路送二人到电梯口,打通莫问的视频通话后才放人离开。 几分钟后,莫问坐在副驾,手机架在前面的支架上,屏幕上是齐焱的帅脸。 我是齐焱的男朋友 齐焱担心莫问晕车,又不想挂断视频通话,于是逮着周烨可劲儿嚯嚯,硬是让他在来之前给副驾的位置也安了个手机支架。 周烨哼着小曲去买了个手机支架。 他这是为了兄弟的爱情保驾护航,绝对不是因为热乎乎的五千块钱。 - 车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主要是长在手机里的人存在感太强了。 跟卡了一样,姿势都不带变的,就盯着莫问看,给莫问看得浑身不自在。 “齐焱,你能不能别看我。” 莫问实在受不了了,凑近手机小声说了一句。 对面立马传来大狗快乐的应答声:“不行,我想你,一秒钟看不到你就想得抓心挠肝” 莫问无奈扶额,早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个局面:“好了好了,你看吧你看吧,别说了。” 周烨憋笑憋得痛苦。 莫问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 “有研究表明,刻意憋笑会扰乱胸腔压力平衡、引发肌肉紧张不适,同时阻碍情绪疏泄,对身心均会造成负面影响。” 说完后他转头看旁边脸憋得通红的周烨,微笑:“周副队,想笑就笑吧。” “噗!” 周烨漏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问:“” 就离谱。 周烨笑了一阵儿,又觉得不太厚道,七嘴八舌地解释:“那什么,就是,老齐这人吧,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莫法医你多担待哈” 莫问心累:“哈哈,谢谢提醒。” “周烨,我听得见!” 手机里传来齐焱咬牙切齿的警告声,周烨又发出一阵爆笑。 明明车里只有两个人,莫问却有种进了动物园的错觉。 好在车子很快就驶入了警局,莫问面无表情地挂断视频,丝毫不管齐大狗在对面嚎着“莫莫,莫莫再看我一眼~” 这是正经男朋友吗!? 这简直是个大喇叭! 莫问嫌弃地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了两步又拿出来,给小火人发了条“晚上回去”的消息。 小火人秒回:“等你!” 后面跟着个德牧咧着嘴摇尾巴的表情包。 莫问唇角小幅度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抹平,把手机放好,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疏离。 周烨直接引着莫问到了审讯室。 陆晨还坐在审讯室里,形容枯槁,眼底全是红血丝。 这一夜好几个警察轮番审讯,给他摧残得不轻。 莫问推开门,和王鸣远一起走了进去。 陆晨抬眼,看到进来的人是莫问,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愤恨和厌恶,不自觉坐得直了些。 莫问没急着说话。 他和这位多次袭击他的幕后黑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这算是第三次。 陆晨脸上的粉底早已经斑驳一片,眼底满是血丝,长发散乱地披着,活像一只刚从电视里爬出来不久的贞子。 任谁都无法把他和前些天在破界酒吧中看到的那个矜贵清冷的贵公子联系在一起。 玩偶师自愿来顶罪,连带着“路少”也一并被送入了监牢里。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危险的犯罪分子,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