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名警察紧随其后,冲下陡峭的台阶,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劈开浑浊的空气,光束所及之处,尘糜飞舞。 齐焱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原本被精心“布置”过。 至少在齐焱两天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那个被凶手改造成的诡异又华丽的“展示空间”。 四壁曾挂满层层叠叠、款式各异的洛丽塔裙装,从浅粉、天蓝到浓黑、深紫,蕾丝、缎带、蝴蝶结。 房间中央,曾经摆着一圈圈精致的人偶,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空洞的眼珠朝着同一个方向。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裙子被粗暴地从墙上扯下,胡乱扔在地上,洁白的蕾丝边沾满了污黑的脚印和泥土,昂贵的绸缎被撕裂,像被丢弃的垃圾。 那些人偶更惨,陶瓷或塑料的身体被砸得四分五裂,头颅滚落角落,漂亮的卷发被踩得脏污不堪,碎片和布帛混合,铺满了水泥地面,一片狼藉。 光束移动,照见房间中央。 一个中年男人仰面躺在地上,正痛苦蜷缩着,刚刚齐焱那猛力一踹,再加上向后跌倒的撞击,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 男人脸上有些脏污,在晃动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样貌。 离他不远处,李铭被牢牢绑在一张木椅上,身上同样是一件刺目的红色洛丽塔裙,裙摆凌乱。 她的嘴被宽胶带封住,脸颊上满是泪痕,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看到冲进来的警察,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急响,身体剧烈挣扎。 椅子旁边,一个打开的蓝牙音箱还亮着录音中的指示灯。 “控制住他!” 齐焱一步跨过地上破碎的人偶残骸,朝地上的男人扑去。 莫问几乎同时动作,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反剪手臂,一个压住肩颈,迅速将那男人制服。 受害者有两人? 男人没有激烈反抗,只是在被按住时发出压抑的痛哼,随即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任由齐焱给他装上手铐,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另一边,两名森林警察已经冲到李铭身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啊——” 胶带离唇,李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下一秒她却咽下哭声,嘶哑着嗓子喊出了更重要的话:“快快去救救屿葵!她被关起来了!在那边那边的小屋里!快去啊!”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原本是精致公主房的位置。 莫问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皱眉起身,跨过地上散乱的人偶,朝着李铭手指的方向走去。 齐焱将铐住的男人交给跟上来的警察,也立刻跟上。 莫问拧动门把手,没锁。 齐焱已经赶了过来,先莫问一步猛地推开门。 手电光柱刺入狭小的空间。 这里原本被布置成一个极度精致的“公主房”,现在却面目全非。 精致的玩偶和摆件全都散落在地,床上沾染了不知名的污渍,墙纸也有大片剥落,像是被人为划开的。 整个房间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而房间中央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绑着另一个女孩。 同样红色的洛丽塔裙,同样被胶带封住的嘴,同样苍白恐惧的脸。 是屿葵。 她似乎比李铭更虚弱些,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眼睛闭着,直到强光刺来,才虚弱地睁开,瞳孔因为光线刺激剧烈收缩,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胶带滑落下来。 齐焱上前给屿葵松绑,莫问轻轻撕下封口的胶带。 屿葵显然吓得不轻,一直在发着抖,胶带被撕下来后凶手落网 “我不是法官。我只是把她们带到我女儿曾经待过的地方。让她们也尝尝,被关起来,害怕,叫天天不应的滋味。让她们也穿上那种裙子,看看自己到底像个什么样子。” “你要杀的,跟当年带坏你女儿的人是同一批?” 齐焱问。 “不是。”许彬回答得很干脆,“那几个人我找不到了。她们大概也长大了,变了样子。但没关系,她们那样的人,从来都不少。” 他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极冷的寒意。 “她们和我女儿遗书里写的那几个‘姐姐’,没什么不同。都是刽子手。”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吗?” 齐焱合上记录本,目光锐利。 许彬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