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想起路上李铭说的落樱家里有个生病的妈妈,和莫问一起绕到旁边的窗户处往里看,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坏了!” 齐焱跑到门口,把还在敲门的李铭拉一些,一脚踹开了门。 李华和李铭被齐焱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懵了,愣在原地没敢动,齐焱和莫问已经冲了进去,跨过地上胡乱摆放的各种杂物,直奔卧室而去。 木屑与尘埃在斜射进屋的光束中缓慢沉降,卧室内的景象比从窗外窥见的更为触目惊心。 房间不足十平米,一张旧木床几乎占去一半。 墙壁斑驳,水渍狰狞地蔓延至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复杂的浊气,包含着霉变的潮气、久未通风的窒闷、廉价药膏的刺鼻,以及一种生命正在缓慢腐败的病榻气息。 莫问皱了皱鼻子,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两人挑着地跳过杂物往前移动了几步,终于看到了床上的景象。 一个女人深陷在洗得发硬的被褥里,头发灰白凌乱,紧紧贴在毫无血色的额头上;脸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蜡黄。 血腥味的来源找到了。 女人嘴角有一道已经发暗的血迹,一直蜿蜒至下颌,枕边有更大一滩深褐色的血渍,浸透了粗布枕套,像一朵绝望开败的花。 床边的矮桌上散乱着各种药瓶、药板,有些是正规药厂的包装,更多是没有任何标识的塑料小袋或简陋纸包。 “胃癌晚期。” 莫问扫了一眼那些药物和症状,声音压得很低,动作轻缓地调整女人头颈位置,保持呼吸道通畅,检查瞳孔。 “意识深度昏迷,脉搏微弱,呼吸浅促,有呕血史,很可能伴有内出血或再次呕血窒息风险。” 与此同时,齐焱已经退到相对空旷些的门口,拿出手机拨打120,迅速说明了情况后重新扫视整间屋子。 门口的二人这才回过神,李铭慌忙挤入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落樱的妈妈!”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 “上次来,阿姨还给我们包了饺子虽然没什么肉馅,但很香她那时只是瘦,还能笑着跟我们说话这才多久,怎么会” 李铭往卧室的方向挪动了两步,双腿发抖,望向床上形销骨立的病人,又看向枕边那滩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李华身上,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齐焱的手机响了一下,武六神已经发来了屋主人的基本信息。 床上昏迷的女人叫崔招娣,罗阴市人,45岁,丧偶,父母均已去世,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女儿,叫张樱花,17岁,已辍学,信息上显示的是无业游民,但搜索“落樱”却能搜出一些女孩儿穿着洛丽塔参加活动的照片。 手机又响了一下,武六神又发来了一些补充资料。 一年前崔招娣在罗阴市模仿犯 齐焱已经恶补过二次元相关知识,知道亲友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呃四月份,我去参加隔壁市的一个活动,她出的角色正好是我出的那个角色的cp,我找她集邮,她送了我谷子,我们很有共同话题,后来又知道是一个市的,就这么认识了。” “你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吗?” 李铭又抹了抹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刚认识的时候她带我到她家来过一次,那时候不太熟我没太好意思问,后来才知道她每天接很多商单做很多手工是为了给妈妈治病。” “你之前说她是靠做手工赚钱?” 屋子一共这么大,齐焱没发现有能做手工的地方。 “对,她之前就在哎?” 李铭站在门旁边,有些迷茫地望着客厅角落,本该是手工台的位置如今却被杂物堆满,满满当当,似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她之前就在这边,我上次来的时候见到过,满满当当一大桌子” 李华看看妹妹手指的方向,又看看齐焱严肃的神色,心里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妹妹像是被人骗了。 李铭也觉得难以置信,抬脚走向本该是落樱卧室的位置。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焱走过来看了一眼。 卧室很小,却被布置得粉粉嫩嫩。 墙面贴着淡粉色的碎花壁纸,单人床上铺着带有蕾丝花边的浅粉色床罩,同色系的窗帘半掩着窗户,透进些许午后的微光。 床头柜上还摆着几个可爱的卡通玩偶,旁边还有一个造型别致的小夜灯。 能看得出来,房间的每一处细节都曾被精心打理过,透出一种少女的温馨与巧思。 但从房间的味道和玩偶身上那层薄薄的、均匀的浮灰来看,这个屋子应该有段时间没有进过人了。 “这是她的卧室” 李铭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试图搜寻朋友曾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从书桌上灰尘的厚度来看,至少有一个多月没有住过人了。 齐焱还想问什么,远处却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他退出去,看向单膝半跪在床铺前的莫问。 莫问始终半蹲在床前观察情况。 胃出血的病人陷入昏迷不能进行移动,也不能掐人中,喂水喂药,只需要确保病人呼吸道通畅,防止呕血时再次呛咳、窒息等情况出现。 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进来,又抬着担架走了。 李铭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车去看看情况,齐焱就让李华一起跟着去了,方便随时汇报情况。 莫问这才看到群里武六神发来的信息,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后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那些近万元的收入是哪来的?” “不知道,花露水那边还没查到。” 打款账户显示的某娱乐公司其实是套了好几层皮的公司,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一时半会捋不清头绪。 莫问心底已经出现一个猜测,戴上手套从床铺处取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打算拿回去与尸体进行dna比对。 - 两人赶到局里时已经十二点多,匆匆忙忙去食堂吃了碗面,莫问去拿了毒化报告,齐焱正好从刘局办公室回来,宣布开会。 莫问汇报了尸检结果,指出凶手发力虽然方式不同,但都用了同一种致幻物质。 “死者衣服上佩戴的胸针处化验出了不属于死者的血迹,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但dna比对暂时没有结果。” 莫问把那枚绽放的红玫瑰胸针照片投在幻灯片上,放大针尖儿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红色污渍。 看起来像是凶手无意间扎破了手指但没注意而出现的失误。 严锦这边只有一个木牌,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木牌上没有血,人血狗血都没有,干干净净,同样没有任何具有指向性的线索。 武六神那边调查了后山附近的监控,发现凌晨三点多,有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入了后山的范围后就再也没出来。 倒着追查过去,发现死者是会展中心附近的一家宾馆门口上的车。 死者出门前穿了一身极其普通的衣服,黑色t恤和牛仔裤,披着头发,上车前似乎还跟什么人说了话,然后轻车熟路地踏上了死亡面包车。 再往前推就追踪到了晚上十点多。 十点多的时候死者从破界附近一个老破小里出来,穿着正红色洛丽塔洋装,妆容精致,还戴了顶红色魔女帽,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匆忙去赶场。 “地址在华伟家园一号楼,具体哪一户暂时还没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