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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他就站在左边，哎，右手搂着莫莫的腰　　“分头行动。”　　清冷的声音响起，直截了当地戳破了齐焱的“美（猥）妙（琐）”幻想。　　“哦，好吧。”　　齐焱闷闷地答应一句，身后那条隐形的尾巴迅速地耷拉下来。　　莫问挑了挑眉，搞不明白傻大个儿是哪里不满意。　　分头行动效率最高，而且还有严锦在，真要是出现突发情况他们俩分散开动手还能多争取点儿时间。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说？齐队有何高见？”　　齐焱换上标准笑容，右手板板正正托着黑色保温杯，一本正经地摇头：“我认为分头行动实乃上上策。”　　莫问唇角微微勾了勾，总觉得傻大个儿是见他旧事重提心情沉重，所以故意逗他开心。　　好吧，有效。　　齐焱见小狐狸笑了，也跟着嘿嘿傻笑，莫问唇角的笑又扩大了几分，脸颊上，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怎么说呢。　　莫问觉得自己这个盟友找得真好。　　既能提供外界的帮助还顺带进行心理理疗，他感觉自己这一星期以来的笑容比以前半年都多，这两天连视力模糊和耳鸣的次数都减少了。　　其实他也知道短短半年多那件事给他造成的阴影不会削弱多少，但，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　　他必须带着这些伤痛坚强地往前走，才能不辜负那些人的牺牲，不辜负爸爸妈妈对他的努力和期望。　　他得好好活着，要热爱生活，要体验生活中的美好，要在剩下有限的时间里努力活得快乐。　　他知道，爸爸妈妈从未走远，他们只是走出了时间，给他留下了很多很多的爱，留下了足够支撑他活过这一生的爱。　　他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有人把他当异类，同事关系和睦友好，上班离家近，还有个爱玩抽象的好邻居，给他灰色的世界里增添了不少色彩。　　甚至对他来说，cifer没死也算不上坏事儿。　　理智上讲，cifer没死，世界和平会受到影响，可情感上讲，cifer没死，他就有了手刃仇人的机会。　　公主，是你吗？　　人是无法只活在理智中的。　　他可以用理智铸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每一个决定囚禁在冰冷的石墙内。　　他能够计算得失，权衡利弊，让行动沿着逻辑的直线前进，像钟表般精确无误，表面看上去甚至游刃有余。　　仇恨的火焰被他用锁链囚禁在了心底深处，不见天日。　　可火焰从未熄灭。　　它在骨髓里低语，在梦境中复燃。　　每当理智稍一松懈，那灼热便呼啸着席卷而来，冰川下的暗流在永恒地涌动。　　那些惨烈的记忆不是简简单单的画面，而是已经成为了烙印在他灵魂上的焦痕。　　他知道何为正确，何为明智，他的双手与头脑可以毫无偏差地执行那条最合理的路径。　　但他的心，他那颗由血肉与记忆凝成的心，它拒绝和解，也拒绝遗忘。　　-　　“到了莫莫。”　　莫问收回思绪，发现前面的齐焱已经拉开了宠物医院的大门，正等着他进去。　　“哎三火，来啦？”　　莫问刚进门，就听见热情的招呼声，赵医生正面带笑容朝门口走来。　　齐焱熟稔地打招呼：“来了，哦，介绍一下，这是莫问，我同事，昨天那只小猫就是他救的。”　　赵医生当即朝着莫问竖了个弯过去90°的大拇指：“英雄，做得好！喵喵大军会将英雄的善举铭记于心的。”　　莫问一噎，瞅了一眼笑眯眯的齐焱。　　只能说不愧是能跟傻大个儿玩到一块儿的人，说话怪有趣的。　　赵医生说着就引着二人往旁边的一排小笼子走，边走边介绍：“小白猫恢复得很不错，吃喝拉撒都正常了，胃口嘎嘎好，吃饭嗷嗷吃，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莫问一眼就看到了笼子里毛绒绒的小白猫。　　一团雪绒似的小毛球，巴掌大的身子裹着蓬松软糯的白毛，圆溜溜的粉鼻湿哒哒，琥珀色的圆眼蒙着层软乎乎的水汽，小耳朵薄得透光，轻轻一动就晃出细碎的绒毛，走路时小短腿迈得跌跌撞撞，尾巴像团蓬松的棉絮，甩动时带着奶气的憨态。　　这跟昨天刚捡到时那只干巴巴的小猫完全不一样，但莫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白猫感受到有人靠近，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却在看见莫问的时候愣住，尾巴高高竖起，尖端微微弯曲。　　莫问忽然觉得这猫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陌生人，倒像是不期而遇的挚友。　　小白猫歪了歪脑袋，忽然抬起粉嫩嫩的前爪，用肉垫在虚空中虚按了三下。　　莫问愣住了，瞳孔微微扩大。　　小白猫见他没反应，似乎是有点儿急了，“喵喵”地叫了两声，又抬起前爪在虚空中虚按了三下。　　莫问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只悬在空中的、粉嫩嫩的小爪子，像一把只有他能看到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尘封的锁孔。　　-　　“公主，来，击掌！”　　“喵~”　　柔软的白猫优雅地抬起前爪，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一下，两下，三下。　　“真棒公主！”　　那是只属于他和公主的游戏，是他一点点亲手教会它的，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知道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暗号。　　公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公主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埋葬了那具冰冷的小身体，连同他一部分鲜活的、会笑会闹的灵魂，一起埋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那是无法伪造的永别。　　可眼前这只猫　　莫问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小白猫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是初遇陌生人的警惕和茫然，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湿漉漉的急切和熟悉。　　它见他僵立不动，愈发焦急，粉嫩的鼻头微微翕动，又“喵呜”叫了一声，执着地、又一次重复了那个虚空按压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分毫不差。　　理智筑成的冰冷石墙，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那些被他用锁链层层囚禁的、关于过往温暖和最终惨烈的记忆，如同冰川下的暗流找到了裂缝，轰然席卷。　　他几乎以为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几乎以为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只要醒来就能听到妈妈喊他去吃饭的声音，听到公主的叫声，看到爸爸抽烟的背影。　　“怎么了莫莫？”齐焱察觉到他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入迷了？”　　莫问猛地回过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打断齐焱，目光却死死锁在小白猫身上：“赵医生，你之前没在附近见过它吗？它是流浪猫？”　　赵医生被问得一愣，推了推眼镜：“以前确实没见过，而且身上没有芯片，附近也没人寻猫，应该是流浪猫没错。怎么了？这猫不还是你救回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这只猫认识他。　　它在用只有他和公主才懂的方式，试图与他相认。　　这太荒谬了，比齐焱喜欢他还要荒谬。　　莫问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理会身旁两人疑惑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着笼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微不可察的颤抖，摊开了掌心，悬停在笼门前。　　小白猫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琥珀色的圆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它没有丝毫犹豫，不再虚空按压，而是主动凑上前，将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坚定地、依赖地、重重地蹭进了莫问的掌心。　　“喵”　　一声绵长而柔软的叫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依赖和失而复得的哽咽。　　莫问猛地闭上了眼睛。　　是它。　　一定是它。　　他的公主，披着一身崭新的、雪白的绒毛，回来了。　　小白猫在莫问的手心里打着滚翻肚皮，“喵喵”叫着，似乎在说：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莫问不停地深呼吸，肩头微微颤抖，努力克制着眼眶翻涌的热意。　　这一刻他不愿去想什么科学，不愿去想公主怎么会回来。　　不重要，因为爱是无解的。　　公主爆改狗蛋儿　　齐焱很体贴地没有打扰，也没有问什么，而是拉着赵医生出了门，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他知道莫问需要空间，需要一个和小白猫独处的空间。　　-　　十分钟后，莫问眼圈儿微红，拉开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