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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第1页)

二人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又随便聊了些日常话题。  最后,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莫问如愿以偿结了账,齐焱如愿以偿地开车带着莫问到了森林公园。  罗阴山森林公园是安南省最大的湿地公园,环境很好,经常有游客慕名而来,也是当地人放松遛弯的好去处。  莫问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片绿色的海洋,深吸一口气。  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清新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树叶的清香和野花的甜香。  是森林独有的气息,不愧是天然氧吧。  二人并肩走入这片绿色的海洋,莫问感受到有微风吹过,听到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听到鸟儿在枝头歌唱,听到小溪潺潺流淌。  平静,放松,美好得不真实。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大自然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  齐焱感受着小狐狸平静宁和的气质,觉得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来自大自然的小动物果然应该多亲近亲近自然。  莫问也是这么想的,身处自然他很放松,身心都很放松,似乎连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转身,刚想跟齐焱说点儿什么,后背窜起一阵细微的凉意,身体一僵。  不对,很不对。  他维持着将要转身的姿势,眼睫低垂,视线急速向四周蔓延。  游客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风吹过林海的沙沙声、溪流的潺潺水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森林公园最寻常的午后图景。  周围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是一种被牢牢锁定住的粘稠恶意。  一种莫问很熟悉的恶意。  被钉在实验台上的那段日子,他一直被笼罩在这股冰冷的恶意里,如影随形,不分昼夜。  这种感觉很细微,却又极其尖锐。  它似乎无处不在,弥散在空气里,混合在草木清香中,附着在每一片颤抖的叶子上。  齐焱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小狐狸气息的微妙变化,脚步一顿,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有人。”  莫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湮灭在风里。  “在看着我们。”  他不再试图用目光去搜寻,放松了看似僵硬的肩颈线条,甚至重新抬步缓缓向前走去,仿佛只是临时想起要换个方向。  但所有的感官已被提升至巅峰。  左后方那对情侣的脚步声轻快而散乱,右前方带孩子的一家三口喧闹而忙碌,更远处几个老人的交谈声断续传来都没有问题。  那么,视线来自哪里?  高处?  他状似无意地抬眼扫过树冠,浓密的枝叶是绝佳的遮蔽。  远处?  视野开阔的草坪地带并无长时间驻足的可疑身影。  或者更近的地方?  混迹在擦肩而过的游客之中?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猎物,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的耐心,以及一丝黏腻的狂热。  它并没有因为莫问的警觉而退缩或转移,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仿佛笃定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齐焱没有质疑,自然而然地靠近了莫问半步,呈现一个略带保护的姿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刚刚。”  莫问借着齐焱身体的遮挡,眼尾的余光更快地扫过几个可能的方位。  “找不到具体方向。但他很擅长这个。”  坦白  擅长隐藏,擅长窥伺,和cifer完全吻合。  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  原本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之声,此刻仿佛都成了为那潜伏者打掩护的杂音。  鸟鸣变得刺耳,风声像是在掩盖脚步声,就连脚下小径的沙石,都似乎会在不经意间暴露他们的行踪。  莫问抿了抿唇,集中精神把自己对恶意的感知铺散开来,不是简单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探知。  他很快探知到侧后方那片茂密杜鹃花丛的异样,猛地转身看去,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倏地消失了。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只是莫问神经过敏产生的幻觉。  森林依旧宁静,阳光依旧和煦,游客依旧悠闲。  莫问的脚步彻底停住,眉头微蹙,快步走向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杜鹃花丛。  花叶扶疏,后面空无一人。  “走了?”  齐焱问,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嗯。”  莫问轻轻应了一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但眼底的警惕并未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对方发现我察觉了。”  而且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早就料到会被发现,连退路都安排好了。  齐焱看向莫问。  小狐狸的精神还处于紧张状态,额头已经铺了一层细细的汗,唇色都黯淡下来。  他往莫问身边又走了半步,沉默片刻,问:“莫莫那人是谁?”  莫问倏地抬头,直直撞进齐焱那双深海一般幽深的蓝眸里。  心头猛地一颤,莫问惊诧于齐焱的敏锐,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齐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莫问唇瓣微动,一丝复杂的、糅杂着恨意与晦暗的情绪从眼底掠过,最终沉淀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一个故人。”  可不是故人么,一个本该故去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从齐焱脸上移开,投向那片已然恢复平静的杜鹃花丛,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过往的某个角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令人窒息,反而有种奇异的、可供倾诉的氛围在悄然滋生。  过了好一会儿,莫问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齐焱,轻声问:“齐队,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林间的静谧,又像是怕惊扰了尘封的记忆。  齐焱深深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想”或“不想”,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莫问微凉的手腕。  他拉着莫问,离开了小径中央,走向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下,那里有供游人休憩的长椅。  “坐下说。”  他按着莫问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莫问的眼睛,做出了一个准备长久倾听的姿态。  莫问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暖意,看着齐焱沉静而专注的侧脸,一直紧绷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松弛的支点。  林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跳动的光点。  莫问微微合了下眼,再睁眼时,黑漆漆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沉寂。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里:“两年前,我跟着师父追查一起幼童失踪案,最终线索指向国的新人类研究组织。”  齐焱微微一愣。  新人类研究组织?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不是国前段时间被一窝端的基因改造组织吗?  莫莫参与了那场行动?  “为了方便追查,我和师父去了国,我完全不知道,我竟然被那个组织的老大盯上了。”  莫问眸中的沉寂晃动了一下,跳出几分痛苦:“即便有所警惕,我还是被抓走了。”  齐焱的眸子沉了沉。  国的f洲本就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在那群疯子的地盘上能发挥的属实是有限。  “我被称为最可能成功的完美试验品,cifer每天给我注射药物调理身体,日复一日地盯着我。”  齐焱的眉头紧紧蹙起,虽然莫莫没有明说,但那种环境下除了折磨也只有折磨,莫莫得有多无助。  “好在我有办法跟师父取得联络,每天同步一些信息,知道他们正在准备行动,我只需要稳住cifer,尽量保全自己。”  说完这句,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齐焱以为莫问不想再度提起那段往事。  “但是出了意外。”  莫问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清晰:“我不知道基地里被安排了炸弹,满满当当的炸弹,他们攻进来的时候,cifer引爆了炸弹。”  齐焱瞳孔微缩。  所以那场爆炸说的是  “我当时很虚弱,被当做被困人员救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基地爆炸了,里面的人都没出来。”  莫问的声音更哑了。  “包括我的父亲。”  齐焱呼吸一滞。  “爆炸的时候我大概是被波及到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他们说找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cifer的dna比对上了。”  莫问这段话说得很快,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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