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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有点事。”　　莫问眉眼低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哎？　　齐焱有些惊讶，看向莫问，期待下文。　　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莫问只说了这五个字。　　齐焱委婉地表达了如果有什么事不妨可以说一说，他可以帮着一起想办法。　　面碗里无力地浮着几根面条，莫问盯着看了很久，久到齐焱以为他不会说了，久到齐焱以为莫莫是不是要缩回狐狸洞了。　　“我还没理清头绪。”　　清冷的声音终于在对面响起，齐焱不禁松了口气。　　这话的言外之意大概是我还没想明白怎么说，也不清楚要不要说。　　“没关系，等你想清楚了再讲也行，我等你。”　　齐焱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莫问觉得有点儿傻气，看着齐焱，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又迅速下撇，将碗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面吃完，看向齐焱：“走？”　　齐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照例非常自然地拿着自己和莫问的面碗走向餐具回收处。　　莫问看着齐焱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目光逐渐深远。　　-　　回到法医室吃上药，莫问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整理思路。　　cifer真的还活着。　　一年前的爆炸里果然是狸猫换太子。　　关于cifer如何金蝉脱壳莫问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但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找到真相，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并除掉那个疯子。　　疯子杀了自己的父母，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为了得到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完美人，如果他真的卷土重来　　莫问不敢想还会有多少鲜活的生命会沦为那个疯子手下一串串冰冷的实验数据。　　可，敌人在暗他在明。　　以cifer的手段换个身份换张脸重新出现完全不成问题。　　他可以确定，只要cifer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可谓是那个疯子耗尽一切也要采摘的完美祭品。　　莫问盯着屏幕上方方正正的小字，感觉一笔一划变成了缓慢爬行的蚂蚁，要从屏幕里爬出来吞噬一切。　　“莫老师？莫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莫问身体一僵。　　蚂蚁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是李华。　　“莫老师您还好吗？”　　李华有些担心，刚刚他喊了莫问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过来离近了看才发现莫问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丁点血色。　　“我没事，怎么了？”　　莫问抬手用指节按了按眉心。　　头疼。　　“哦，您上午交代我整理得报告我写好了。”　　李华把手里一沓a4纸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莫问的神色，等待莫老师的审判。　　莫问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点点头把资料收下：“行，做得不错，回去忙吧，有不懂的问我。”　　耶斯！　　李华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乐颠颠地回去了，一会儿又乐颠颠地拿了个茶包过来：“莫老师，这是安神茶，我从老家带来的，非常管用。”　　莫问怔了怔，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茶香的精巧小包，道了谢。　　“不用谢，莫老师辛苦了。”　　李华又乐颠颠地回去了。　　莫问转回身，将茶包放在桌上，电脑屏幕上反射出李华的影子。　　他有种预感，cifer可能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但他并不清楚是谁。　　应该不在警局里。　　莫问习惯性地开始用指尖儿点锁骨。　　他才来了两天，调令发出来他立刻就来了，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会到这里来，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把怀疑目标放在了身边看似不起眼但跟他的生活有较多交集的人身上。　　cifer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并不会什么缩骨术，即便换了身份身高应该也不会变。　　首先排除齐焱。　　齐焱太高了，穿鞋之后身高得有一米九五以上，cifer就算垫十个增高垫也到不了这种高度。　　一米八周烨和武六神似乎都是一米八左右。　　不，一米八左右的警员太多了。　　莫问粗略回想了一下，发现光是他们刑侦支队就得有八九个。　　李华也是一米八。　　莫问不动声色地透过屏幕的反光观察着身后的李华。　　李华正在伏案写写画画，一会儿挠挠头发一会儿翻翻书，表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大悟，俨然一个好学生的形象。　　会是谁呢。　　“莫莫，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是齐焱的声音，又来串门了。　　“整理好了。”　　莫问回了一句，问：“尸体也移交还是？”　　“其实可以通知家属来领回尸体了。”　　齐焱看到莫问办公桌上光秃秃的，摩挲着下巴，心中有了主意。　　“但是王美兰在看到周承宇的惨状后精神已经崩溃了，现在疯疯癫癫的，尸体暂时没有人能来认领。”　　“他们家没有什么亲戚了？”　　“倒是有，但是没一个人愿意管。”　　齐焱叹了口气，看着莫莫柔软的发顶，又开始手痒。　　好想摸，好想给小狐狸顺毛。　　聚餐去喽　　齐焱走后，莫问陷入了新的沉思。　　要调查cifer，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信得过的盟友。　　他深知自己一个人去对付一个疯子组织无异于飞蛾扑火，但他也没办法去告诉先前一起办那起案子的人cifer其实还活着。　　那群人坚信已经除掉了疯子组织，并沉浸在干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中无法自拔。　　他必须寻找一个新的盟友。　　新的盟友。　　莫问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名字。　　齐焱。　　齐焱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选项。　　身份安全，身手不错，办案思路活跃，比较灵活，看起来是个好人，而且跟自己的默契度也很高。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直觉。　　最开始他确实觉得齐焱有点讨厌，脑子也不太灵光，但接触下来感觉其实这人还蛮可靠的，而且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安心的气质。　　好巧不巧，莫问也是一个相信自己直觉的人。　　直觉救过他不止一次。　　先前在国办案，刚刚踏入现场后背就一阵发凉，他就地一滚掏枪就往左前方的阴影中射击。　　阴影处传来一声惨叫后摔出来一个人，是那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这儿蹲守警察，或许是不想活了，具体怎么想的无从得知，他被莫问一枪击毙了。　　这只是其中一例。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莫问先前跟着大老板全世界地飞，办各种案子，没点儿真本事还真活不到今天。　　连他的大老板都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当然，在被查出患有hsan4之前，他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再看看吧，盟友的选择要慎重。　　cifer的势力大受打击，短期内能恢复得也不多，虽说他感觉目前应该就潜伏在他的身边，但应该也不会很快就有下一步行动。　　再看看，再等等看，看齐焱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　　毒辣的太阳逐渐变得柔和，日头西斜，金芒渐渐酿成温吞的橘色。　　下午四点多，齐焱在群里通知开会。　　会议地点就在办公室，主要内容是庆祝这起九曲十八弯一般复杂的案件终于落下帷幕。　　至于后续人体器官买卖相关的调查，案件已经移交给上级部门，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齐焱对这起案件进行了简单的总结和点评，该批评的批评，该表扬的表扬，最后大手一挥，宣布：“老规矩，老地方，晚上聚餐，我请。”　　“哦哦哦耶耶耶耶！”　　“齐队你请客的样子太帅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耶耶耶齐队威武！”　　“不是生猴子那个，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生啊？”　　“齐队齐队齐队齐队！”　　“义父！！！哦！我亲爱的义父！！！”　　办公室顷刻间沦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莫问第一次感受这种热烈的氛围，感觉像进了花果山，观赏了一出群猴乱舞。　　齐焱笑着摇摇头，担心莫问不适应，拉着莫问逃离花果山：“他们就那样，一群小疯子。”　　莫问心里对齐焱的印象又多了一个。　　幼稚园大家长。　　队里氛围这么好，应该是个好领导。　　更可靠了。　　“没事，挺好的，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莫问第一次在齐焱面前如此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喜好，齐焱还有点儿受宠若惊。　　“那就好，我还担心莫莫你会觉得吵。”　　齐焱和莫问并肩站立，靠在门口看办公室里的一群猴。　　“不会，很。”